我從沒想過懷第二個孩子這般辛苦。
身體的辛苦,除了孕吐、嗜睡,最讓我頭痛的是殺人不償命的「多休息」。
想像之後肚子大了,身懷六甲的我穿著高跟鞋站一整天作口譯,已成了我夜半必驚醒的夢靨。
加上身體的營養全給了老二,腦力作起口譯來明顯地比以前遲緩許多呀(好啦,我知道這只是我沒把會議給做好的藉口)。
最重要的是,寬寬夜半偶時的哭聲總讓我無法一夜好眠,肚子裡的老二又讓老媽天天只想睡,於是初期的懷孕頓時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承受之輕。
除此之外,跟寬寬的把拔溝通過,答案還是跟我懷寬寬時一樣:拿掉它。
在這之前,他先把我噱了一頓,說那晚他根本不想做,我為什麼要讓他想做,為什麼要害他?(我剛開始還懷疑自己究竟有沒有聽錯,後來發現,喔,沒錯,因為手機正因為講得很久而發熱。)
說傷心,已沒有第一次傷心;說痛心,只能說心已經死了,又還能怎麼痛過?
寬寬我已經自己照顧,多了一個又如何?他們通通是我心愛的孩子,哪管他們的把拔是個怎麼樣的傢伙。把拔不好,不代表孩子不好;把拔好,也不代表孩子就會好,重點是,馬麻如何用心把孩子的心養好,只要心是好的,做什麼事,都是良善的。
寬寬把拔似乎有些受不了壓力,寫封信要求見我的家人,誠心道歉,好好溝通。結果歉也道了,通也溝了(請原諒我,我知道這句不是句),最後的結論是「請妳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找我的朋友。」換言之,就是不要再找跟他有關的人、事、物,當著我母親的面前,我於是補充,他默不作聲。我想,就是這個意思吧。
那,就這樣吧。
我承擔所有的錯,也好。這樣他的未來會好過些,我也毋須再為他與寬寬,甚至第二個孩子建立起溝通的橋樑而努力。我常笑笑說,「把拔」對我的孩子而已,可能跟街上的「小明」一樣通俗、一樣普遍。掰掰完就掰掰,回家後也不會再想起,更不可能再憶起。
身邊的朋友為我惋惜,我卻盡量朝好的方面想。
第一,我不用面對難搞的婆媳問題,與其像一些朋友那樣,還得跟老公千求萬求,可否不必跟他回婆家。我完全沒有回不回婆家的問題,因為我根本沒有「婆家」,更不用說什麼家家有本唸的婆媳經。
第二,高齡產婦的問題。明年一月我就滿二十九歲了,在許多人為懷孕所苦,砸下鉅款進行人工受孕,或是面對著一生都沒有孩子的遺憾,我很慶幸自己在三十歲以前就把孩子給生完了。早點生,身材也恢復得早,說真的,如果我努力瘦身卻還是成了肚踵面臉的女人,我必定會夜夜以淚洗面呀!
唯一對不起的,一樣,只有爸媽。再一次讓母親為我掉淚,再一次讓父親替我擔心。憂心我找不到幸福,擔心我一個女人怎麼帶著兩個孩子。我說:「再怎麼辛苦,總有辦法。別人雙薪養兩個孩子,我單薪養兩個孩子,不如別人那麼精緻集中,但我相信也不會太差。畢竟,養一個孩子不是只有錢那麼簡單,裡頭更重要的是多少愛與感情的投入。」
第二個孩子,來得有點不是時候;第二個孩子,又是飽受外面的一場場的槍林彈雨。
但我說,這第二個孩子,如此降臨,無庸置疑,永遠飽藏著媽媽滿滿的愛,也永遠會成為媽媽人生努力的動力。
管別人怎麼說,人生可是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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