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宇」主題曲：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演唱：黃品源
對你的思念 是一天又一天
孤單的我還是沒有改變
美麗的夢 何時才能出現
親愛的你 好想再見你一面
秋天的風 一陣陣的吹過
想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你的心 到底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留下 這個結局讓我承受
最愛你的人是我 怎麼捨得我難過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你不說一句話就走
最愛你的人是我 怎麼捨得我難過
為你付出了這麼多
你卻從來沒有感動過
▋雖然煽情，但仍不乏動人之處
在華語片的世界裡，我只看過少少幾部同志電影；包括由王家衛執導，「哥哥」張國榮及出了名的會以眼神做戲的電眼梁朝偉主演的「春光乍洩」；楊凡執導的，由吳彥祖及馮德倫，舒淇主演的「美少年之戀」；以及由黃磊和尹昭德，劉若英主演的「夜奔」；蔡明亮導演的「愛情萬歲」（這個似乎並不純粹是）。對岸似乎不乏此類電影（如「東宮西宮」），但還都無緣在國內公開上映。
這五部電影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但是看完關錦鵬執導的「藍宇」之後，心情仍然大受震動。
這五部電影中，惟有「夜奔」算是完全的台產電影，彷彿電視劇「人間四月天」的再現。劇本稍差，看上去有點像未完的連續劇。「美少年之戀」有點香港商業片的影子（但也入圍不少國際影展）。「愛情萬歲」在我看來，是一部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藝術電影（事實上蔡導演從影至今似乎沒搞過一部商業片？）。「春光乍洩」由鬼才導演出手，畢竟不同凡響。遠赴阿根廷拍攝，片尾又拉至台灣著名的遼寧街夜市，這部電影洋溢著濃郁的異國情調及強烈的同性之愛。畫面優美，音樂浪漫，人物性格又帶著王家衛式獨特的藝術家特質，是一部令人看完回味再三的電影。
至於關錦鵬導演的這部「藍宇」，大概可以算是中規中矩的一部劇情片吧。故事雖然煽情，但仍不乏動人之處。
▋關錦鵬拍攝「藍宇」的用意
電影圈內有多位同志導演，這幾乎已經是公開的事實。而隨著時代變遷，同性戀的存在也似乎漸漸愈來愈能為社會所接受。例如楊凡導演對自己的同志身份便毫不避諱，甚至還在談笑風生中拖人下水。在去年的金馬盛會上，楊凡對自己和蔡明亮的性向侃侃而談，反倒是蔡導演還赧然地要楊凡別多說呢。
這部電影是改編自網路小說「北京故事」。據一般看過的讀者及網友的說法是，原創故事是挺通俗，大眾化的一部煽情作品（大家也能到本片的官方網站去看）。但是當我在看這部電影的時候，有好多種想法自我腦海一閃而過。其中一個就是：到底何謂「煽情」？何謂「媚俗」？大眾和小眾的差別又在哪兒？菁英和普羅的差異又在哪兒呢？（我曾經聽過一個說法，所謂菁英和普羅的界限及名詞，原本就是由所謂的「菁英份子」來決定，所以兩者之間的界限原本就有問題。）
這個故事的確通俗煽情，但關導演為何選擇了這樣一個劇本？他的用意何在？是想轉型成為一個商業片導演？還是想透過媚俗的管道使小眾市場得以通俗化？曾經以「胭脂扣」捧出張國榮及梅艷芳，以「阮玲玉」捧出了一個柏林影后，使張曼玉Maggie Cheng從此名享國際，刻劃女性細緻幽微出了名的關錦鵬，這回為何會選擇一個同志題材，而且是以一個通俗的劇本來下手呢？
值得一提的是，電影中許多政治部份的議題都被刻意淡化了。甚至連六四事件也都只是三言兩語草草帶過。或許導演認為，就讓愛情單純的只是愛情吧。我們也就別去探究其他無聊的部份。（看過一些關於此片很嚴肅的政治論述，個人認為挺無聊的。）
▋兩個人要是太熟了，倒也不好意思再玩。也就是該散的時候。
「藍宇」這部電影，改編自中國內地的網路小說，故事發生在北京，全片也在內地拍攝。對白充滿感情，力道十足。「兩個人要是太熟了，倒也不好意思再玩。也就是該散的時候。」這句話，便是捍東對藍宇所說的經典台詞。那時候捍東對於藍宇的刻意隱瞞頗有微詞，說了這句話。藍宇這小男孩倒也可愛。他立刻就說：「那咱們還不算太熟吧？」
這部片子使兩位男主角胡軍及劉燁雙雙入圍金馬獎，兩人捉對廝殺，最後由劉燁抱走了小金馬，成為二００一年的金馬影帝。胡軍在片中飾演捍東，擔任主述的主觀角色。劉燁飾演他的小情人藍宇，片名就叫「藍宇」，他的地位也就呼之欲出了。
這部電影的情感確實動人，也許因為煽情，所以格外有力道。看過的人對於導演刻意採的疏離手法無不稱讚。或許是原著極通俗的緣故，整部電影看來節奏快，情節也老套，甚至連悲劇收場都顯刻意煽情；但是就在關錦鵬冷靜疏離，刻意拉遠距離的處理中，我們單純地看見了一段淒美的戀情，一個美好的回憶；一則感人且刻骨銘心的故事；一幅真實的生活風景。
▋片尾的藝術
捍東是個事實有成，非常有錢的成熟男人。藍宇與他相識的時候還是個清貧的大學生。電影非常明快地處理了這兩個男人的相遇，相戀，相知的過程；就和處理異性戀的戀情沒什麼兩樣。對於兩人之間的情感還是有很感人的描述。
配樂也很好聽。最經典的莫過於採用了台灣歌手黃品源燴炙人口的一首名曲「你怎麼捨得我難過」了。這首曲子是藍宇時常掛在嘴邊哼的歌曲。在兩人吵架時還被捍東拿來做為諷刺藍宇的工具。但是到了最後，卻成為捍東唯一可以憑悼藍宇的記憶。
電影處理最好的部份莫過於片尾。片尾煽情地放起「你怎麼捨得我難過」的歌曲，畫面卻是極為冷靜脫離，快速掠過的北京街景。歌曲播放時的催淚功能一流。由於導演控制的功夫到家，先前累積的感傷情緒都得以積蓄在體內；直到片尾這一曲，心中的波濤洶湧怕是再也無法按捺了。
這部片子的片尾不知怎麼的令我聯想起「愛情萬歲」那最引人詬病卻也令人嘖嘖稱奇的片尾。（在那部片子裡，楊貴媚繞著台北的大安森林公園邊走邊哭長達？分鐘之久。我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納悶著導演究竟要讓她哭多久，又能創造多少藝術價值？）
以前上編劇班的時候，我那位導演老師叫我們去看經典名片「羅馬假期」（別嫌老哦，因為那部片子屬於我那個老師的時代）。同樣是拍一個人在走路，在「羅馬假期」中，男主角一個人靜靜地走出那扇門，也從此封閑起自己的回憶；男主角沒有掉一滴淚，惟一的聲音只有他腳下那雙皮鞋踩在冰冷的地板所發出的聲響。「愛情萬歲」安排女主角的臉部特寫，大大的出現在鏡頭之前，從壓抑的哭泣，到啜泣，到放聲大哭（記不清楚了，哭了十幾分鐘，應該有好幾種哭法吧），這段畫面長達十多分鐘，但說實話，我個人並無法感受到與女主角同等的哀傷。
當然，那段設計是見仁見智，也有很多支持的人大歎那是藝術的結晶。
▋所謂「媚俗」
而「藍宇」呢？導演沒有安排任何人物入鏡，只讓男主角說了一句：「自從你走了以後，我還時常回到『案發現場』，奇怪的是，我的心情卻是那樣平靜。」
然後，便是透過車窗，快速掠過的北京街景。
歌曲不斷地播放著：「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捨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就走……」
大概是每個導演的手法都不同吧，但「藍宇」的片尾雖然冷靜而疏離，但鏡頭底下蘊藏的爆發力卻是威力十足。
哪一種方式比較高段呢？
煽情是否就等同於媚俗？
媚俗是否就等同於粗俗？
我想這大概是另一個層次的問題了。
▋後話一
原本寫完此文當天便急急要發報，卻為了找尋適當的圖片而擔擱了幾天。
在網路上，又見到不少「藍宇」的同好。大家的熱情如出一轍，我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愛煽情。我甚至不明白我前面這許多贅言是否只是為了替自己脫罪？煽情又怎麼樣？媚俗又如何？
電影裡有許多煽情到極點的句子。但我就是喜歡。網路上有許多網友的文章寫得比我好上千萬倍，原本還有許多意猶未盡的話語，見到那些美麗的文字與情感，我覺得自己還是到此打住較妥。
在星光大道的電影咖啡館，有一位網友music曾如此寫道：「"藍宇" 是捍東生命中最美麗的彩虹.....」這句話真美，也將電影中兩個男人的感情形容得很傳神。最重要的是，片中藍宇曾對捍東說過一句關於彩虹的話；所以網友這句話是刻意與電影相互呼應的。
還有位網友的暱稱叫「左鍵」，好有意思，我相信他（她？）一定很喜歡五月天，更喜歡阿信做的那首「左鍵」。
煽情就煽情吧，我要打出裡頭浪漫的一段台詞：
喜歡你走路的樣子
喜歡你坐著的樣子
喜歡你太陽下的樣子
喜歡你雨中的樣子
喜歡你唱歌的樣子
也喜歡你睡覺的樣子
你的一切，我都喜歡
▋後話二
劉燁的作品在台灣上映過的還包括去年的「那山，那人，那狗」。另外已入圍多項國際影展的「巴爾札克的小裁縫」即是由周迅，陳坤，及他一同主演（這個導演及製片怎麼這麼會找人？）。
劉燁最近的動態，是到了杭州拍攝由趙寶剛執導的電視劇「用什麼來拯救你，我的愛人」。趙寶剛號稱是「中國言情第一導演」，又被人稱做是「內地的瓊瑤」，拍戲總是卡司比內容先曝光。他的作品是去年曾在台視播映，由周迅及陸毅，陳坤等人聯合主演的愛情倫理大悲劇「像霧像雨又像風」。
（文／ｃａｒｒｉｅ 2002/02/24 ）
原文/初載於「星星滿天飛」電子報第85/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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