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地藏登大願,當學觀音行慈悲
前晚我才抵達台南,便也在週旋蔡太與朋友Kuo之餘思考著今日嘉義之行,一個早在數月前約定好的喜事,則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決定,很多事情的決定宛如「蝴蝶效應」般步入了也回不了頭,凡是「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從身語意之所生」那個「無」與「始」字的啟動多令人打寒顫,童稚無瑕之心而漸趨俗媚的苟且營活,能說「這一切都為了生存」這麼簡單?不對的,因為我們把世界複雜後,然後把人簡單化了,不協調的外在慾望早已擬控著你我步舉,曾聽說台灣人拜烘爐地土地公是為了求財,拜龍山寺觀音為了平安,祈行天宮師姐們得以禳災,捫心自問:「何謂正念信仰?」不都專為營私的「求」,那麼誰「付出」?誰奉獻大愛?誰能多為身外的無數「他者」關照與同理?
於是,我相信能發大願的她「今對佛前求懺悔」是我輩最有福份的「順緣」,能順應當有的緣分是幸福的。晚上與蔡太們用餐,聊到今日一事,我說:「就像捐血,不是每人想作都能作;又像是有人要吃幾天的素,家人就會最先阻撓,懷疑信仰地下宗教,那麼連吃素的權利都無,何嘗出家?」沒錯,我有個碩士班一年同識的朋友,隔年暑假後轉入了慈濟大學專研宗教文化,對於淡江大學的緣分便也終止;這段看似兩地且僅有一年同窗的朋友,聯繫至今,彼此商借博士班考試資料或者研討會論文,還曾向我購買了紙塑壽桃作為贈師父的禮物;這幾天翻查自己曾參加的研討會,驚覺大學時的我赴淡江參加大學部研討會,她竟與我同場發表論文,緣分不言即合。我非要強說人與人之間難得的無利害關係,就因「順緣」,其勢得宜便能乘舟流水,水流向何處?冥冥中有知數。我的同學,她,我們稱她「憶榕」,但今後我們得尊她「德晟師父」。

諸佛海會悉遙聞,隨處結祥雲
「妙雲蘭若」位於嘉義忠精新城附近,為印順導師閉生死關、撰妙雲集之處,導師弟子中又以花蓮釋證嚴法師為名,院中師父替我們解說導師關房時曾提到慈濟人時常自海外來此參訪一事,從此素雅的齋堂裡很難想像氣勢磅礡的靜思堂等建築。我與朋友Kuo在早晨九點前即到達此地,會場早已聚滿憶榕的親族好友,我倆很低調地存在、合照、隨處閒看、參觀關房、以及離去,因為我們也真的很久沒有面對面說些什麼,頗有「網友」的心情與不習慣,也許MSN會讓我們聊得更充實。我在遠處靜觀著她與眾人合照「留念」,我在想:所謂的留念意義又是什麼?是那頭烏黑的秀髮與殊容?還是「憶榕」的人間蒸發?
當寺院的人們要我們坐立廳堂觀禮時,大家的心情一定都在糾結著現實與空幻的不安。我靜默地坐在她父母親位子旁,因為有道儀式是「拜謝父母親」,當她頂禮三寶後,剃刀一劃劃在頂上留下了灰白與青白,當拜師後的拜別父母親,我身旁的哽咽聲何來不是宣告人間世最不捨放下的親情?即使她有認同出家這回事的父母,此時仍是淚汪成海,尤其坐在另一處的她的弟弟哭的更是不甘。淚水在這次儀式中不時湧現,她的研究所師長與親友們對她的「發大願」能接受,但要怎麼面對都是我們這些俗客凡人所該學習的一課。

金刀剃下娘生髮,除卻塵勞不淨身
「出家儀軌」與「受沙彌尼戒儀軌」是兩環一問一答,有案有應的戲劇情節,和尚尼引領清規戒律,讓「她」得以一步步踏實地受戒修行,悔則還俗,不悔則入道。儀軌中有這麼句話「善哉大丈夫,能了世無常,捨俗趣泥洹,希有難思議」她「能」的事情是超乎「有無」,不是耽溺「塵勞」,卻是「亦願諸眾生,普入無為樂」,何嘗有此喜樂清爽的莊嚴心情?時常聽人言苦,苦些什麼不都自找?說鄰里居處有嫌隙,此苦不就是自找?說兄弟未能同理齊心,兄弟苦不就是自找?說錢少事多沒朋友,一切苦不也是自找?佛渡去你一時苦,彼時苦便又因你招致,不真是自討沒趣?拜再多的神,供奉再多的品物,未能順勢而安,未能「相信神恩」,「正信」便也失去意義了。
德晟師父,有她來到的緣分受其持法,合十後,我們之間會有更多「南無本師釋迦摩尼佛」的機緣。我與Kuo在與院內法師參觀關房時,法師說:你倆很虔誠。可能在出入佛法僧前,我們相信有種機緣存在人神之間,那種悶在心中的笑,讓自己很慚愧地未能多理解幾部佛門經典,對於法師隱喻性的好話,我能想著:隨緣吧!昨晚,包了供養禮金,用花布袋裝了花蓮麻糬,並寫了一段話給德晟師父:
感謝您給我們這個機會,認識並了解這機緣
心情寧靜,在山渠旁的簡約院舍裡感受到妙雲清幽無影的靜止卻又不停變易的翻動與蔓延;呼吸與視界,想起一沙ㄧ世界的虛有實存。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表達些什麼在這個沒有空間的時間軸上發現存在的意義,因為時間跑的再快,空間卻越趨窄狹,越至不安。
緣分,順之則來
番外
今天從早出門至今,皆依自在的規律而行,搭上七點卅二的班車,挑選到知道路的計程車,司機不知從哪個點向我們說了兩段故事,ㄧ為今天清早他在國小體運場跑步時,眼前出現ㄧ條約十公尺的青龍,繞了三圈,爾後消失;ㄧ為他曾與妻子前世的鬼打過架,五戰三勝,女鬼打贏他兩次,說來歷歷在目。說此,一切都是因緣。
南無本師釋迦摩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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