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Hins 詞:Hins
靜靜地陪你走了好遠好遠 連眼睛紅了都沒有發現
聽著你說你現在的改變 看著我依然最愛你的笑臉
連這條舊路依然沒有改變 以往的每次路過都是晴天
想起我們有過的從前 淚水就一點一點開始蔓延
我轉過我的臉 不讓你看見 深藏的暗湧已經越來越明顯
過完了今天 就不要再見面 我害怕每天醒來想你好幾遍
我吻過你的臉 你雙手曾在我的雙肩
感覺有那麼甜 我那麼依戀
每當我閉眼 我總是可以看見 失信的諾言全部都會實現
我吻過你的臉 你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雖然你不在我的身邊 我還是祝福你過得好一點
短開的情線 我不要做斷點 只想在睡前 再聽見你的
蜜語甜言
這是一個大陸歌手張敬軒的歌。在台灣,他算是個新人吧...專輯名稱是『My way』。
對他的印象不深,只是依稀記得在音樂頻道看過幾次他的MV,不過也都以驚鴻一瞥為主。是個很清秀的男孩,有一雙很澄澈的大眼,和很悲傷的歌聲。
前幾週吧?好不容易工作到了一個段落,暫時想讓繃緊的神經鬆懈一下...不再接新的案子。但是說真的,經年養成的夜貓習性並不會因為突然的放鬆而改變。因此我還是過著日夜顛倒、晝伏夜出的日子…思考一些遠景,自己的問題,還有怎樣把一些在網路上拖欠、純屬興趣的文章結束掉。
睡不著、卻又不想到那些吵鬧的夜店留連…台灣的夜店給我的印象,始終不是很好。音樂放的是隨波逐流、沒有一點感覺;紅男綠女就只會在充斥各種氣息的密閉空間裡,放縱自己的軀體和靈魂。難道都沒有想過,其實有時候喝杯小酒、安安靜靜的隨著音符思考事情...或是放任大腦空白、才是真正沉澱的方法嗎?到處狩獵與被獵,ㄧ夜放縱後只是在隔天清晨擁抱更空虛的明亮。然後,夜幕低垂時分,再次重蹈覆轍...這似乎是所謂『年輕世代』最流行的遊戲。這樣的話,我倒是承認自己的確是老了。想來,要了解有時孤獨一下是對自己的抒放,是太難了些~喝啤酒乾杯就罷了、喝雞尾酒也要乾杯…這樣文化下的人,我也不該太過奢望。
離題了,SORRY。
總之因為不想去那寂寞野獸聚集的地方,所以我就在大半夜的到處亂晃…晃了好幾天的結果是,最後在離自家約有 15m 車程的地方,找到一間小小的 24H coffeshop。很清幽、店主親切而善體人意。咖啡的香味和淡淡的各種香料味道經常充斥整個室內,給人一種微醺感。即使是不常吃甜食的我,也覺得這裡的香草戚風蛋糕滋味濃純順口,且價位合理。常常看著窗外偶爾一閃而逝的車影,就可以坐上四五個小時。
因為密集的出現,而且不動如山的關係吧...幾次以後慢慢開始跟店長交上朋友。他比我大了兩歲,也是個坐二望三的男人。雖然外表上看不出來,但他很有想法、也有自己的主張。跟他談話,可以分享很多,也可以體會很多。是個很讓人激賞的對象…就以他對他自己小店的理想為例,他說:我並非沒有能力,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現實考驗...但是,比起一個人人稱羨的世界,權力、地位...我更想要的是創造一個自己的世界。讓所有人也能夠愛上它。
他覺得好的食物就跟好的想法一樣,都能夠讓人感動。
而他也認為人一定都需要一個能讓人專心的面對自己內心的環境,因此他創造了這間小店,他的世界。一個可以放鬆身心的地方,藉由食品和外物、體會一種境地…很微妙。
或許這麼說是有點誇張,但是吃過他做的東西、在那家小店待過之後~就可以體會他所說的涵義。這需要親身感受,無法贅述…總之,之於我是個小小的仙境。
那天,真的完完全全是個意外。
前一天晚上因為貪看影片,一直到清晨快九點才去睡...自然,也就起的比平常更晚。一般來說,如果我要到店裡,大約會在凌晨十二點至一點左右,然後坐到三四點。數次下來,這彷彿已經像是不需要約定的定律…偏偏那天,我打壞了這個循環。
續前提,那天我睡的晚所以也起的晚,出門當然也更晚…我到店裡時,已經是凌晨2點過半…非例假日,店裡照慣例是空無一人。我很自然的推門進去…卻被看到的景象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招呼嚥回去。
吧台裡,我熟悉的朋友...平常總是淡淡微笑著的人,眼裡正澄滿淚水。想當然爾,他也被我突如其來的身影嚇了一大跳,連忙抹抹眼睛。但是…看都看到了,裝作沒看到,未免太過矯情。尷尬歸尷尬、結論歸結論。
也很自然地,我在老位子坐下...他端來了我常點的東西。這些都像是某種默契,心照不宣。當然,不用我說,他就在我面前坐下了。很多時候...事情憋在心理並不會有更好的結果。人畢竟還是天地萬物的ㄧ份子、是有限的。必要的時候,還是必須發洩…當時的那個情況,正是最需要這麼做的時候。我自認再當時是最好的聽眾,天時地利人和。不用我多說,他始終都是個很聰明的人。非常聰明。
最初,我們都很沈默。
我知道他有意要告訴我原因、但他需要思考開場白…畢竟萬事起頭難。我雖然關心,但我也知道受傷的地方不能性急的刨挖。過了半晌,他終於慢慢開口…聲音低低的,不是平常柔和的中音。他的第一句話,說實在有些出乎我意料:
「你知道一個叫張敬軒的歌手嗎?」
…雖然這問題有點突兀兼文不對提,我還是搖搖頭…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才剛結束一個工作,休息一陣子而已~沒什麼多大興致看現在沒品質的電視節目。他垂下頭,淡淡的又說:
「他是大陸的歌手。我在廣播上聽見他的歌...就去買了他的專輯。」
我明顯的看見他顫動了一下...或許這顫動是他用盡了一生的勇氣吧。他接著說:
「…他的歌…讓我想起分手的對象…」
「…其實我知道,他...不是真的真心。最後還是會選擇原本的道路…但是,或許人心是最不受控制的吧 …」
話說到此,其實我滿有一種有聽沒懂的感覺…
但是他下一句話就讓我立刻了然於心。
「我…是同性戀者,他原本…是異性戀。」
…我想,再怎麼灑脫的人,要跟週遭的人坦承也是相當不易的吧。他看重我這個認識不久的人我很高興,不過我也相當訝異…因為我完全沒感覺到他竟也是圈內人。講完了這句,他就沒了下文…當時沒感覺,事後想想還真有種他要聆聽我宣判的樣子。是我率先打破沉默。我說:
「你繼續。」
或許看似很煞風景,但其實我個人覺得,這時候說什麼安慰話都是枉然的,不如不說。而後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很快的抬眼看我一下(但同樣也有訝異)…然後又很快垂下去。短暫的沉默...正當我要再重複ㄧ次請他可以繼續說時,他起身去將店裡一直流洩著的廣播關掉。然後,從吧台後,研磨機的旁邊,流線的 CD 架上拿下一片專輯、播放。
「第三首,斷點…」他說。很像是自言自語。
我聽著,漸漸發現這旋律似乎是方才我剛進門時廣播正播放的曲子。他坐回我面前,這次絲毫沒有遲疑,襯著流洩的旋律,開始陳述他的過去…是的,正式成為『過去』的過去...
他的述說很長,中間經常會陷入自我的冥想中…我想他或許連他什麼時候落淚的都不知道吧。襯著歌手柔和而哀傷的嗓音…本來香濃的咖啡味,好像瞬間變的苦澀許多。看著我一直以來以為已經了解不少、現在卻突然覺得陌生的他…真正了解一個人,不容易;而真正的愛一個人,又是一個難愛的人,更是談何容易。
悠揚的轉音吟唱『我吻過你的臉,你雙手曾在我的雙肩感,覺有那麼甜,我那麼依戀…』…我真的感受到,其實透過眼淚,也可以看見心碎。他說,他知道自己愛的跟別人不同,但是他從不以此為恥。不明說、但有人問起也不隱瞞…為此自然受到不少不平待遇。但是他還是堅持,每個人是單獨的個體,多數人要的,不一定就必須是他要的。但是,蛋殼再密也還是有縫...再理智的人,也未必就沒有盲目的時候…或許,就像他所說的,這世上最不受控制的,就是心吧。
一次偶然的西點課程,他認識了那個男人。
要說是上天注定可能太過浪漫不實際,不過事實上也的確是很巧合…對方只是因為妻子報名了這個課程而沒辦法到場上課,因此來與承辦人商討退費事宜…然後,那天下了ㄧ場傾盆大雨…很明顯,對方沒帶傘。但是在停車位如此之難找的台北市,他自然是不可能順利停到離目的地很近的地點…因此對方似乎大有要淋雨之勢。想當然爾,自我認識以來都一直很體貼的他正好在ㄧ旁,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因此,緣分讓他們因為一個課程、一場大雨、一隻雨傘搭上了線…
其中的過程,是私事、也繁雜…就此略過。總之,像極了午後肥皂劇的故事,就發生在他的身上。對方是個有妻子...甚至有孩子的人。但是這樣的事實,卻是在彼此都陷落下去之後才披露…愛,都是自私、難以理智的。針對這點,我不覺得他們有錯…而錯的是,既然已經知道是錯誤,卻又將錯就錯的舉動…他說:
「…我知道。一開始他就不是屬於這裡…但是,要勸自己放手,又好難。」
笑中帶淚。這種笑臉是比哭還苦澀的。他笑著說話,淚水卻不間斷的在桌巾染上一滴一滴的痕跡。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泣。明明在心中排演過無數次的結局…心知肚明,卻還是跳離常軌…
「想起我們有過的從前,淚水就一點一點開始蔓延…」
交雜了淚音的嗓音沙啞…他隨著 CD 唱著…有自嘲、有諷刺、有痛苦、有哀傷…通通化作一股濃濃的頻率,灌近我的耳膜…不是只有女人有資格為愛傷心難過…我眼前的這個人,現在比誰都脆弱。可是,誰懂呢?
即使知道是一片虛假的甜言蜜語,即使知道是美麗的海市蜃樓…還是,想再聽你說一次。按下單曲反覆鍵…重複播放的『斷點』。斷點,斷了,還能接上嗎?...先提分手的是他。誠如前述,他是個非常有想法的人…彼此舔噬傷口慾望的日子,他知道不該繼續。錯…也錯的夠久了,但是,心痛,管不住也管不了。
「我轉過我的臉,不讓你看見…深藏的暗湧已經越來越明顯…過完了今天,就不要再見面,我害怕每天醒來想你好幾遍…」
完美的高亢轉音,逼出了更多酸楚…明明不是單薄的雙肩,此刻卻如同殘風中的落葉,幾近凋零…
「或許我這是逃避吧,但總比兩敗俱傷的好…」
他說。近乎喃喃自語…一個人的錯、兩個人的任性、不要造成三個人以及一個家庭的悲劇…這是他最後的努力。他放手、『他』離開、他釋放、『他』也自由…沒有錯、沒有罪、句點…就是斷點。
他曾經想放手一搏,但是答案終究...是早就寫好的。他不想為自己設限、不想相信自己同類圈圈以外的人,就愛不起。嘗試,然後滿身傷痕…跌倒或許是學走的必經道路。他說他不後悔,只是傷心難免。我覺得他很勇敢…其實人,不太會為作過的事情後悔…只有沒做的人,才會後悔。他試著愛過,就不算失敗。
直到最後,我依舊沒有告訴他我跟他一樣是愛男人勝過女人的人…當他正處在感情空窗,我不想刻意的打開一扇窗戶讓他誤導誤入。畢竟,傷到極限,無處可去的感覺是會轉移的…即使是我想太多,我也不要有任何一絲可能性存在。
傷,一次就夠了。
好長的深談。平息的他拿一雙緋紅的眼睛看我…時間是凌晨五點出頭,天泛魚肚白。他為自己的失態道歉,我則ㄧ笑置之…愛情路上,或許沒有人聰明。他信賴我所以像我傾訴,一如我看重他因此願意讓他傾倒。或許老天就是要讓我看見他落淚,好讓他把自己的悶葫蘆打開吧…走前,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種光芒。一種叫堅強的光芒。我知道,他可以再次出發。一定可以…
回家後,我利用下載軟體慢慢地把張敬軒的歌都抓齊…或許是受了他的影響吧?總覺得他的曲子,每首都好適合唱。他的音調,也把情境抓的恰到好處…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才華。跟大家推薦…因為一場小意外,發現一張好專輯。聽聽這位歌手的歌,有什麼,就抒發出來…然後再出發。我相信,每個人都可以做到。
他可以。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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