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星期可以來上班嗎?」
一個筆試+兩個面試後,我聽到這句話依照按理出牌的劇本應該是要欣喜若狂。
是一個自己心悅誠服想要全力投入的工作,又知道在上位者是真心想要從事文化事業,不同於椎余潘三蜘蛛,地點離家不遠、事情不管去哪兒都會很多、薪水對現在的我來說非常OK,那還有什麼問題?
在那個叫做辦公室的地方會有一台暫時是HL的電腦和一張椅子,HL在自我介紹時會說:「您好,我是法國瘋週刊的記者。」然後那張隨著自我介紹遞出去的名片會印著HL的名字,填電腦問卷時不會老找不到合適的項目導致無法進入下一個頁面,娘也不會搞不清楚我在房間裡究竟是寫稿還是胡思亂想,最後我的信用卡公司也許會考慮要不要寄白金卡申請書給我。
我,害怕「屬於」與「被擁有」。
我總會盡力做好每次接的case,但每個case跟我的關係僅止於case本身,文章一完成,稿費一入袋,這次合作很愉快,希望有機會再度配合。但是若屬於某機關團體單位,我跟case的關係就沒那樣單純了,這其中還包含了情感上的聯繫、赴湯蹈火的熱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信念,以及日思夜夢的糾葛,是得將整個人的身心靈投入的,力量就像宗教般強大,是一種思想、一種信仰。
姊說:「你這是想談戀愛害怕結婚。」我覺得這看起來比較像是「談了戀愛不認帳。」胖說:「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
我想起S問:「你可以是我的嗎?」
我回答:「當然不行。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誰也不會被誰屬於。」
他又問:「那我可以屬於你嗎?」
我心裡想著:「那可萬萬不行。金錢買得到的東西我都負擔不起了,這種花錢還沒人賣的,我更承擔不起。」
我沒搭腔,他也沒再追問。
上回他說他喜歡一個人是出於直覺,就像經過一個躲著獅子的矮叢林,他的第六感會告訴他這兒有種潛藏的危機,我說:「我從來不曾感覺會有一隻獅子躲在矮叢林裡。(畢竟獅子和矮叢林對我來說太過遙遠。)」
他很無奈,臉上寫著這不該是花前月下該有的對話。
我也很無奈,因為不擁有也不屬於,彷彿隨時可以跟這個世界脫離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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