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圖:攝於攻頂屏風山的路上)
■五月八日 早晴午雨含冰雹
(為何我會再上屏風?還睡眠不足哪~其實,這錮中原因,我自己是知道的...)
涉過塔次基里溪支流,這一次的前來,似乎是準備來尋訪往昔那一份不經意隱藏在這兒的青澀年少記憶,然而,這份遙遠的記憶,卻早已隨著成長,而模糊消散在深邃無邊的心坎裡,即使,還有些蛛絲馬跡可牽循,卻是織不起那面,曾經交纏在這座遠始山林之間的一面網…。
破碎的瘦小山徑,就清楚的橫刻在兩處新生的大崩壁面上,然後,蜿蜒而上,彎入那看不見的彼端。我負著重裝,率先領頭走過,在踩落了一腳碎石之後,遂趕忙停足,站在鄰近的一處佇立點上,呆望著大小石塊就這樣滾滾狂瀉而下,沒入溪谷。回望隊友們正握繩謹慎的踩踏攀附在身後…,我清楚的知道,有時候,一個登山者的生命,就僅是能依靠著一條細小的繩索,或僅是幾根木頭而已…。
穿入了蓊鬱的原始密林,足下,逤逤的踏著落葉,我們一行五人,正循著幽暗的林間山徑往前行。聽著自己的喘息聲,我嘗試著用心去感覺在那個多年以前,曾經揮汗走過這裡的每一步足履印記。只是,那些稍微掠過,輕的不能再輕的過往足跡,伴混著行走過的生澀感覺,早已被千千萬萬的來者踏疊而上,早已潛入這幽暗林間的層層落葉之下,難以再尋覓,難以再去記起…。
(真的下起雨了,而且,這場雨還下的不小...)
背起重裝之前,早就預料會下雨了,只是,當雨滴射穿過密林縫隙,冰涼的打在臉頰上時,我仍不願承認,這場山雨,還真的是下了。
這蘊釀許久的山雨,來的又急又兇,我趕忙招呼大夥兒穿上雨衣。原始森林間,多了雨水的澆淋,沖散了空氣中原有飄散的腐味,狹小山徑,卻變的濕滑難行,隨著海拔逐步下降,當抵兩千公尺的塔次基里溪流山谷,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危危橫跨在這峽谷間兩端的鋼索木頭吊橋,原始的模樣,散著濃濃荒深的味道。我亦步亦趨的先行,謹慎小心的渡過,雙手緊緊攙扶在鐵線與繩索、木頭交纏的扶欄,腳底下踩的僅是一根根木頭所纏綁合併的橋面,簡陋的橋身,因為我的踩踏而顯的搖搖欲墜。究竟,登山者的血液裡是流著怎樣的冒險血球,讓我們願意如此的涉足過一次又一次的崩壁溪谷與座座危橋呢?晃盪中的我,從木頭並列的縫隙,看著橋下塔次基里溪溪水漫流而過,聽聞嘩嘩水聲,彷似在隱約之間,從上游傳來那逐漸隱匿在屏風山深處,段段過往幽渺的掏金之夢。
大雨,仍舊是無情的打在Gore-tex外套上啪啪作響,踩著泥濘,橫越過支流小溪,右側溪畔營地是到了,不過,已搭了兩頂四人帳。我冒雨低頭,繼續趕路,是想盡快趕到紀錄上距離此處約十分鐘的一處新營地。順著之字型上升不久,我透過被雨淋濕而模糊的眼鏡看到有山友剛好下山,詢問的結果,他們說上面並沒有營地…,這…,目標在我腦中迅速一轉,趕忙停下腳步,回過頭通知隊友,就這溪畔營地紮營吧!
這場雨實在太大了,大到讓我們不敢在雨中搭帳,緊捱山壁的我們只能攤開外帳暫避著,不久,冰雹竟夾在雨中嘩啦紛墜而下,一顆顆銀白的冰珠落在地面上四處跳竄著,然後溶化,消失...,我倒苦中作樂,寧可想像成是在雨中躍動的音符,配上心裡的樂音,敲打著曲曲叮叮咚咚。
半晌,身子已開始漸漸感覺微微發冷時,冰雹消失了,雨也轉小了,大夥兒才趕忙趁著這難得的時機搭帳。
(慶生之行...,這是第一次在山中,吃著蛋糕,過著生日)
雨雖然漸漸停歇,然而,森林裡大小的樹葉卻沾滿了一身濕意,答答滴落著,何時,會被不經意的滴到,誰也無法掌握,有時候是臉頰,有時,卻是在肩膀上,偶爾,來一陣風吹而過,水珠更是大喇喇的就一股腦兒灑下,彷似遇上了調皮玩水的孩兒,淘氣捉弄著人,讓誰都防不勝防。
不知何時,小鶯姐已經在一顆石頭上,放上辛苦背負下來的生日蛋糕,也點燃了蠟燭…,是五月了,我和小強的生日月份,看著那微弱的燭火,隱隱曳曳,在如此濕答答的環境中綻亮著。呵~夥伴們,你們懂了嗎?這也就是我會再艱辛登臨屏風山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妳們,因為這一份還帶著些許生澀的熱情,我一開始就無法拒絕。由於這一場山雨的攪和,讓我們此刻迎著微雨,唱著一首生日快樂歌,吃著軟綿綿的蛋糕,喝著幸靜姐帶來的紅酒時,總不善言詞的我,這一段過程並沒有多說什麼話,然而,前一晚都沒睡,就趕赴屏風的我,在還佈滿著血絲的雙眼中,你們應該是看不出我當時心中滿滿的感激之意吧!
夜漸深沉,蜷窩帳棚內,我們隨性閒談著你我心中,對"山"的種種大夢,只是,許多夢,仍是遙遠,就如心與星的距離...。雨,還時停時下,一陣又一陣,難以捉摸,明天,會是怎樣的天氣呢?臨睡前,氣象網站上的陰雨圖案,似乎一直盤旋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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