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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誌異(3):愛屋及「污」/李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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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誌異(3):愛屋及「污」

李覓

【火苗報】 2011年8月17日

有一種家族主義。一個家庭裡的任何人,無論在外頭做些甚麼,其他人也要絕對支持,否則就不愛家,是忤逆。長久以來,這個家族與其他家族都為附近某空地爭論不休。空地上有一株果樹,樹上的果實長得肥美,但沒有人吃過,因為每個家族也聲稱自己才是這遍空地的地主,若隨便摘下來吃,肯定會引起家族糾紛,結果每個人 也只能望梅止渴,甚至說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某天,逐漸長大的兒子問父親:「有甚麼證據能證明空地是我們的?」父親聲稱:「空地長久以來是由我們家族擁有的,從前祖先就在那果樹前撒過一泡尿,施過肥。」兒子還是不明白:「這不能就說是歸我們的吧?其他人也在那兒撒尿不就 也能說是歸他們嗎?」父親聽後甚感不悅,大聲喝罵說:「亂講!祖先說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你這忤逆子大言不慚,如何對得住祖先?怎配當他們的後裔?再說就 是我們家的叛徒!」讀者不難理解這種家族主義是怎樣一回事。

回到民族主義,讀書說甚麼明辨是非,但民族主義的絕對下,是非 不是你可以判別就去判別。這些家國概念,前提總是無條件支持而不問是非。祖先是英雄,後人當然引以為榮;即便是打家劫舍的,殺人放火,也必須引以為傲。一切不過以利益為依歸。自民族國家興起,所謂普世價值只是寫在民族裡頭的小章節。日子久遠,沒有人會提議,甚至願意與人分享果樹。當某個家族強大得能摘下果實,就自然高價叫賣,其他人要吃,則非給他付錢不可。這是現在的生存規則,不,應該是資本主義民族主義下的作業模式。

每個人也聲稱擁有果樹,但不會有人可提出充分理據說明是自己的。一般人除了支持自己家族,不能說道理,談分享,找真相,否則是等同不孝。沒有人認為世界大於民 族,現在每個民族富起來一點,就教族人以為自己上了宇宙,擁有了宇宙。或許,這是人們常常說愛就要絕對支持,「打者愛也」,只是管教的技倆。然後,一代又一代,果樹的果結完掉下來,掉下來又結果,家族與家族的糾纏,在沒有信心吞掉對方的前提下,沒有進一步,也沒有退一步。果,拿來浪費氣力。

01 July 2011

台長: 火苗文學工作室 Flames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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