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 29, 2004
勞動節是夏天最後一個連續假，這樣的好日子卻傳出掃興的消息，地震專家預測九月五日南加州很可能發生六級以上的強震。報上說那組地震專家曾經準確預測日本北海道和中加州的地震，所以州政府呼籲民眾事先做好防震準備，當天儘量不要外出。多處海灘為了防範地震引起海嘯而宣佈關閉，不過警方只是待命，並未嚴格阻止遊客進入，海邊還是人潮洶湧。我本來想到大熊湖和箭頭湖山區，看看所謂的「世界邊緣」是否真的美景如畫，可惜去年森林大火沿著我計劃的路線燃燒，今年又被地震預測破壞了，真是無緣。（後記：結果9/28在中加州發生六級多的地震，沒造成重大損失，那群專家總算保住顏面，不算烏龍）。既然假日不出門，秋老虎高張之下，泡在游泳池裡消暑最好了。唯耕以前只敢泡腳，這次禁不住我和唯真一再誘惑，終於下水了。我假裝和他比賽，讓他贏幾次之後漸漸游出興趣，接連幾天都要求去游泳，一下子就曬黑了。
這陣子除了東南部接二連三的超級颶風和地震預告之外，還有一個引人矚目的消息，由於洛杉磯和長堤兩港貨量大增，碼頭原有的人手不足以應付新增的工作量，工會首度對外召募三千名新人。碼頭的肥缺一向是父傳子、子傳孫的世襲制，要靠關係才有辦法進入這個圈子，這種情況很多國家都一樣。外界早知在強勢的工會保護下，碼頭的工作是鐵飯碗。美西封港事件後，媒體披露工人的薪資福利優於國會議員，吊桿操作工年薪五十幾萬美元，更讓人睜大眼睛看著鑲鑽的金飯碗流口水。據電視新聞報導，徵人消息一傳出，從全美各地湧入卅萬份應徵函，後續報導又暴增至五十萬份。工會怕被落選者控告甄選不公，決定分成有無經驗兩組，以抽籤方式挑出三千人，訓練三周之後上工。這樣的召募方式可說是空前絕後，抽中者就像贏了樂透一樣，就等著買新車換大屋了。朋友說他診所的櫃台小姐希望能趁這個機會翻身，改善家庭經濟狀況，所以全體家族成員都應徵了。公寓經理的先生本來有意應徵，因為領表的長龍估計要排四、五個鐘頭而作罷。可惜我沒有綠卡，不然也來試試手氣。
九月七日托兒所開學，這學期唯耕每天早上九點到十二點都要上學。換了新老師和新同學，第一天有點想哭，還好助教沒變，總算讓他稍微安心一點，上學不再像生離死別一樣。他現在會主動和老師打招呼問問題，不過還是只和固定一兩位同學玩。老師每星期都分派不同的任務讓小朋友當小幫手，唯耕最喜歡擔任搖鈴手，每次搖鈴叫大家集合，做來很有成就感。托兒所每天供應一次點心，通常是兩片水果和牛奶。唯耕平時很喜歡吃水果，可是上學年的點心時間都只坐在一旁觀看，理由是「水果應該在家吃，不是在學校吃」，老師尊重孩子的意願，並不勸他吃。坐了一年板凳之後，這學期他終於決定在學校也可以吃水果了。
九日阿諾小學開學，唯真和她最要好的朋友編在同一班，開心得不得了。我可沒她興奮，新學年除了要填許多表格之外，還要交各種名目的費用和樂捐，秋季募款活動也立刻展開，躲都躲不掉。據統計，阿諾全校667名學生，其中白人最多，亞裔居次（前三名為韓日華），墨西哥裔第三；學業成績則是亞裔最佳。托倫斯的小學都不錯，但是初高中就分出高下了，阿諾位於好學區，有的家長為了孩子將來的教育，從小學就設法轉入本校，以便日後升上好高中，我認識的華裔學生大半越區就讀，華人注重教育可見一斑。由於經費短缺，學校無法多聘老師，每班學生又不能超過規定人數，只好讓不同年級的畸零人數併班上課。這種情形往年也有，前年各有一二年級和三四年級兩個併班，去年只有二三年級一個併班，今年則是每個年級都有併班，連幼稚班和一年級都併班。編班名單公佈之後，大家看得霧煞煞，搞不懂為何不能儘量將併班數降到最低？開學當天許多家長要求學校重新編班，擔心不同年級同班上課會影響學習效果，抗議幾天後學校才同意調整。
我本來很慶幸唯真編在正常班，老師也還不錯，沒想到上了一星期課以後，學校打電話通知新政，要唯真隔天換到別班上課。他對小孩的事根本沒概念，又急著要去機場接東岸來的訪客，所以也沒問清楚，只叫我打電話去學校問。我對老師或班級都沒有成見，可是不了解為什麼中途換班，班上廿一個學生又偏偏挑到唯真，而且一通電話就片面決定隔天換班，連書面通知或解釋都沒有，過程也太過草率，於是立刻趕到學校見校長。她當然好話說盡，先誇家長親自來找她表示重視孩子的教育，再誇唯真各方面都表現很好，現在的老師很不願意讓她換到別班。新班本來是二三年級併班，現在將二年級生轉出，再從學生人數超過廿人的班級各挑選一兩個最優秀的學生轉入，湊成十七人的班級。挑選方式是參考前任老師的意見，選出能獨立自主的學生，校長也親自跟學生一一說明，經本人同意才敲定名單的。我猜真正的挑選標準可能是找家長比較不吵鬧的，不過我的目的是要校方解釋清楚，並非反對唯真轉班，看校長表現得這麼有誠意，不想太為難她，讓她有多點時間為錯誤的決策善後。當天放學後，我特地帶唯真去認識新老師，熟悉一下新教室。稍晚一點才打聽出被轉班的學生有三個來自台灣，其他則是越南、韓國、印度、亞美尼亞，就是不見學生人數最多的白人，而且新班只有原先併班留下的四個白人，不禁蒙上種族歧視的陰影（照流行的說法是：臉上出現了三道斜線）。隔天心裡還是有上當的感覺，趁上課前先去找二年級的老師問清楚。她對挑選的過程知之甚詳，照她的說法，原先編在併班的學生都屬於程度平均，沒有特別好或特別差的，這樣老師才好教。把二年級生調走之後，需要成績最高和最低的兩組三年級生加入，才能達到常態編班的標準。唯真和凱倫（亞美尼亞裔）是她班上頂尖的學生，也是她推薦轉班的，凱倫的媽媽很高興能轉進這一班，因為任教老師風評非常好。我心想符合挑選標準的白人學生應該更多才對（尤其是成績差的那類），校方多少是因為白人家長很會告狀，所以不太敢動他們的孩子。凱倫媽媽在校內很活躍，對教職員都很熟悉，我特地找她查證，談過之後稍微安心一點。唯真自稱認識全部三年級生，新班又有六位以前的同班同學，所以還是很快樂。既然老師很好，就暫且不管編班背後的理由，而且其他家長真的很乖，默默接受學校的安排，只有我這個小丑在跳腳，合縱連橫了半天他們都沒反應。只要人家不覺得孩子受到不公平待遇就好，反正我們只是短期居留，學校以後再重施故技也與我無關了。不少人認為美國是天堂，我也很喜歡南加的好天氣，清潔衛生的環境，以及較少人情酬酢的清靜。可是不論我們繳多少稅，是否兢兢業業安份守己的生活，在別人的地盤總覺得被視為次等，許多小小的不愉快累積起來，心中難免有芥蒂。
中文學校也在十一日開學了，唯真通過測驗，轉至四年B班，班上同學的中文程度高於她原來所屬的班級，希望學習效果也能比上學年好一些。開學日發下新版華語課本，跟我從台灣帶回來的課本類似，但是只上了一課，隔周又收回換發舊版課本，內容八股又淺薄，非常不討喜。老師說是因為新版太難，四年級以上很難銜接得上，經校務會議決定恢復用舊版教學，同時每周影印新版課文請家長自己教，等一年後再全面改上新版。我不冀望唯真每星期上一次課就能把中文學好，主要還是要每天在家練習才有用，可是現在變成四年級的舊課本比二年級的新課本還簡單，那她跳級豈不是弄巧成拙了。碰到兩個學校都是開學一星期就搞烏龍，真是該買樂透了。
今年教師節和中秋節同一天，月亮又大又圓，我們特地到院子用望遠鏡賞月，又泡茶吃月餅應景。節前的星期天，新政邀了三位單身同事來家中午餐，星期二又邀朋友來晚餐，完全忘了卡在中間的那天就是結婚紀念日。我也懶得提起，自個兒望著成堆的碗盤默哀一分鐘，懺悔當年的無知與當下的無趣。還好兩批不同的客人，用一套菜單就足以應付了。暑假從台灣帶來的烏魚子和扁魚都派上用場，客人也很合作，不但相談甚歡還肯幫忙裝剩菜回家，讓我少傷點腦筋。
我本來用免費上網的電子信箱和親友聯絡，可是該公司一直在縮減免費服務內容，從十二月開始只能透過web mail收發信件不能下載，比較之後決定改用時代華納的網路。不幸的是上線第二天就被入侵，用好幾種工具都清不完餘毒，只好忍痛把硬碟格式化，還好重要資料都有備份，也沒被五花八門的安裝碟片考倒。花了一天時間利用家事空檔安裝了一大堆更新檔和安全程式，經過層層把關之後終於能夠再度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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