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發明炸藥,對文學的其中一大貢獻是,百年來他讓瑞典文學院的那些老頭子們有機會試驗諾貝爾牌炸彈的威力。
這枚年度炸彈不時會照亮陰暗國度裡極少人注意到的特異心靈,有時卻具有腦震盪的效果,令人頭昏目眩,清醒之後則笑看新聞媒體、學者、社會大眾甚至老頭子們自身的無知和偏見。
不過,不論它所製造的是驚喜還是意外,諾貝爾牌炸彈畢竟是非同凡響的。
記得2000年文學獎公佈之前幾天,我在台北聯經門市清倉大拍賣時,還看到5折賤賣的書店回頭書堆中有一大疊《靈山》和《給我老爺買魚竿》。可是,幾天後諾貝爾炸彈一聲巨響,那兩本書便立即竄上暢銷書排行榜,並且迅速在馬來西亞晉身成為盜版書。
兩年前的這枚威力凶猛的諾貝爾炸彈在華人世界裡造成的煙霧,至今仍未全散。不久前有人興沖沖想把高行健請來馬來西亞,想必也是這煙霧的功勞。
如果高行健真的來馬的話,轟動效果必然可期。不過,我還是極力撥開煙霧,跟那位文化界「瘋子」說:你還是讓高行健安心寫作吧。
我這麼說,是因為我認為,馬來西亞華社在人文素養上還未準備好接待這麼一位人物。換句話說,華社的人文素質可能無法承擔高行健所代表的文學重量,因此很難達到真正的交流目的。而且,最糟糕的情況是,整個活動甚至可能演變成一場跟文學無關的、折磨主角的廟會。
要提高社會的人文(尤其是文學)素養,演講是不能克盡其功的。因為跟夏天的蟲說冰,牠可能會回應說:偶看過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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