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07 08:57:38 | 人氣(653)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20%通往未來的懷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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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生日那天剛好是屏中的畢業典禮,我和堯堯兩個老鬼又再回到高中母校,想看看這一屆的畢業典禮究竟辦得如何。記得那天依舊是個適合畢業典禮的陰天,老實說當我們走進體育館那個黑暗的巨大包廂時,一開始的確有些失望,畢竟今年跟去年的主題「神隱祭典」落差還滿大的,少了華麗精緻的氛圍佈置,以及可愛實用又響亮的小摺扇;不過這次的主題「影舊屏中」,畢業典禮會場的氣氛確實令人感到相當懷舊,大多是以古早戲院的平面廣告與招牌為主,理髮店的扛棒和保密防諜的標語,感覺一整個有俗到。

然而,這次的畢業典禮卻充滿了一堆意想不到的驚喜,從校長穿著上海攤黑道大哥的唐裝出場,到本日上映的超大型劇照裡用校長的臉合成的800壯士,雖然說是懷舊,其實內容還是相當kuso的。但是最可怕的還是學弟帶來的超低俗的人妖開場秀,先把學妹叫上來之後又賣弄風騷地把她們趕下去,打麻將時一顰一笑都嫵媚到了一種惡夢的極致;所有對白不只是充滿笑點,更是賤到骨子去了,總之我好像從一開始就一直狂笑到表演結束,舞臺上的妖女們一會兒諷刺著校長對於撿垃圾的堅持,一下子又對友校女校長旗袍小妖精和兩校大露營開炮,她們(?)真是演活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讓人十分激賞。

如此更不用說後面接二連三的笑點轟炸了,校長、中午工地施工、垃圾場的佝僂老伯、福利社的招牌臭臉女店員通通都被炸到了,到後來竟然還有妖女們爭蜂吃醋、扯假髮、定孤隻、飆高音操髒話的粗俗演出,令人不禁讚嘆這屆的學弟們未免也太敢演了,完全可說是為屏中畢業典禮寫下劃時代的一頁,創下前無古人的低俗點。


而印象中最感人的地方,是在謝師禮時的導師致詞,紅著眼框上臺的女老師哽咽地說著自己原本想要擬的演講稿終究沒有寫出來,但是卻在畢業典禮當中忽然明白了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自己應該對這些即將邁向大學的畢業生說些什麼。

最後那位女老師誠懇地說著:「不論在這段教學的過程當中,對你們學生造成了怎樣始料未及的傷害,你們一定要相信老師們並不是有心想要傷害你們的,老師們是人,可能也會犯錯,也必須在與學生的互動中調整自己的教學方法,可是你們一定要知道,老師是愛你們的。」聽著老師這樣的告白,彷彿是股溫暖的力量,似乎也能讓學生心裡某些始終耿耿於懷的東西,終於像是被原諒似地舒緩開來,讓我不禁回想起過去求學生涯中所遇到的那些老師。

我想起那個我無比痛恨無比畏懼的高中數學老師,後來還寫了一封信給他;想起那樣一個氣氛嚴肅的時分,我看著臺上的老師與底下的學生沉默地對立著。我想起高三導師在點名單上記下我的遲到;想起高一導師在我的心橋上與我進行多次文字的交談。我回憶起國二時曾經為我們班代班導師一年的女老師,剛從師院畢業就接手擔任放牛班級的導師,我想起她初次登臺上課的青澀與活力,想起她曾經拿棍子在我的掌心打了幾下,想起她無論如何都不希望在學生面前落下的失望的淚水,我想到後來的國中生涯便再也沒有見過和她一樣可愛的老師了。

所以我漸漸地可以懂得那位女老師話中的意思,尤其是對於剛考完教育學程的我而言,我似乎能夠明白那樣一種老師對於學生的愛所可能帶來的傷害,以及自己在這之中曾經受過的傷害與接受到的愛。直到此時聽完那女老師說的話,我才開始有種身為畢業生的自覺,並對此產生一種莫名的感動,而自己也終於從那些久遠的恨意之中釋放出來似的。


畢業典禮最後一刻,我如願以償地完成了去年來不及做的事,這次終於可以跟大家一起唱校歌了。心裡掀起一種感覺,假如去年回來這邊是為了跟一件重要的事物─那個我所謂高中生活的核心─告別;那麼今年再度回來,應該就是為了和整個高中生活正式地說再見,揮別那樣一個苦悶卻依然充滿歡笑的歲月。

在此懷舊的氛圍當中,看著畢業生們緩緩地開始進行散場,我明白自己又要離開這裡了,像是搭著時光機即將又要回到另一個時空的現實之中。對於穿梭時空這件事,我始終相信人們是無法回到過去的,即使能夠穿越時空,也只能朝向更久遠的未來跳躍而去。過去是無法回頭去改變的,而當下所要步入的未來卻是那樣晦暗無明,是那樣猶豫地不曉得該前往何處的步伐,然而,在經歷了畢業典禮的此刻,卻突然又覺得自己可以繼續朝未來走下去了,彷彿被不知名的力量往前推了一把。

走出體育館外,我和堯堯看著新建的行政大樓,一邊抱怨著屋頂上的鋼鐵椰子裝飾根本就是一隻長了暴牙的醜蜘蛛,一邊交換彼此帶來的生日蛋糕─藍莓派VS紅茶乳酪。倏地想起剛才畢業典禮表演中,學弟們在舞臺上唱的生日快樂歌,然後隨即被奶油砸中的橋段,此時我們仍然可以為此好好地大笑一場,並且對彼此說聲:「祝你生日快樂。」

就算在耗盡了三個願望之後,也能無所畏懼地繼續往下一個未來跳躍過去。



台長: Rich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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