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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3-10 17:32:04 | 人氣(578)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遺忘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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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從診所走出,發現打完針,身體搔癢不適已慢慢消除。去年,也因工作壓力太大,起了蕁麻疹。之後,妳在健康雜誌上,看到它是個「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的淘氣鬼時,不禁笑了。


蕁麻疹發作時,像是一大塊一大塊放肆的烏雲,陰沉沉的罩在妳的內心自我糾扯、自憐的生命片段,又像是千萬隻蠕動的毛蟲,以狂放、肆意之姿,翻騰在妳發癢的思念裡,因為心靈的愛被榨乾,生理上自然沒什麼免疫力。

這一年來,在悲與喜之間相互循環交替。首先,妳攻讀在職碩士班,以第一名成績畢業,這是妳36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的第一名。婚後五年,丈夫支持妳繼續讀書,可妳才唸了一年,丈夫車禍,驟然去逝,他無法,分享妳的喜悅。

從他去世後,妳病痛不斷,醫師說妳的僵直性脊椎炎不宜再繼續跳舞,捨棄了妳最愛的運動之後,一場感冒才痊癒,妳的過敏又復發了。
妳想,是自己睡眠不足,免疫功能不佳,有時還會嘴破,為了這思念的痼疾,也對妳身體起了破壞的連鎖效應。
妳將最後一首詩丟進垃圾桶,揉在手中,可最後,還是不經意的瞥了一眼:

忘了打思念的針
當寂寥的細胞開始擴散
苦痛的記憶又來敲門
失去的免疫力降低
對愛的渴求又持續過敏

買了一雙手套後,妳繼續走入藥局,那燙著大波浪長髮的年輕藥師,用熟悉的笑容,像朋友般的走過來。

「妳上次說的珍珠粉,這一期又新推出了張×代言的,妳要不要試試看?」
「我想買一些能增強免疫能力的,最近身體很差。」體貼,重視養生的丈夫,是個盡職的心理醫師,他不只常灌輸妳一些健身之道,也要妳,回歸心靈的平和、寧靜、自在,妳發現心靈上的病更可怕,它將慢慢吞噬妳。不過,重建、修復自己還是要從身體健康開始。

「蜂王乳、刺五加都不錯,還是妳要買一些綜合維他命。」
妳想起上次買了一罐維他命A+葉黃素及維他命B,還有一罐維他命C+E,便說: 「喔!維他命,我不缺了……」
「妳知道蜂王乳,就像女性的萬靈丹。」

妳正要從皮包掏出錢,藥師看著妳的皮包。「妳這皮包看起來好典雅,很適合妳的氣質,我看了好喜歡喔!」
「我先生送我的。」
「妳先生真好。」這一句話,卻像一把利刃,刺進妳棉花般的心底。

妳迅速推門而出,濃黑的墨色,綴著幾粒繁星。妳眼眶翳上一層層薄霧,那點點繁星似乎是剛浸泡過牛奶的琥珀石。

而如檸檬般的月,半浮現丈夫的臉。往事一一示現。尤其,最常出現的回憶,像不斷倒帶的影像,一再重複播放。在他離去前一夜,還親自下廚,煮了他拿手,妳愛吃的銀耳紅棗雞湯。

妳逃避這千迴百轉的思念,因為,思念會令人心痛。但妳總是抵不過這思念的痛,在妳走出藥局那一刻,好想告訴藥師說:你們有沒有賣一種治療思念的藥,只要多吞嚥幾次那種藥丸,就可以將想要遺忘的事情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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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李馥(Dumpling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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