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ll always be with you】
「你們知道嗎?上禮拜我跟一個西班牙女生去紐約,你不知道......」
「哼,西班牙來的了不起呀?前幾天碰到的那個巴西女郎昨晚已被我......」
「告訴你,我已經跟我的新女朋友,就是從義大利來的那一個,不知道多少次了......」
──「碰!」
突來的巨響把正在實驗室窗邊談笑的三個研究生嚇了一跳,紛紛探過頭去,只看到那個向來都冷冷不太理人的台灣女孩很用力地把手上的pipet摔進無菌操作台,然後狠狠地關上無菌操作台的門,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幹麼啊......」
「大概是最近研究有瓶頸吧......不然就是欲求不滿,哈......」
我要離開、我要離開、一定要離開那個地方......
晏定邦匆匆走出實驗室,靠在走廊上,一瞬間覺得茫然。來到哈佛已是第二年,她的表現一直是最頂尖的,但是卻常在實驗結束之後覺得孤單。她在哈佛大學裡沒什麼朋友,想儘快回台灣的心情逼使她全力投入研究工作,所以她從來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拿來參加交際活動。因著這樣,每在夜深人靜一個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宿舍的時候,心裡填滿的都是思念。想念姊姊君臨、死黨小盈、還有「他」......她好想回到大學時代有他陪伴的生活。他總是陪她念書、陪她準備考試、陪她找資料、打報告......有他在身邊的日子,會覺得開心,而且覺得很安心......
晏定邦抬手拭去眼淚,模糊的視線卻對上了走廊盡頭的那具電話。
她下意識地走了過去,拿起話筒,輕輕地敲下一長串的號碼。
「嘟......嘟.......」
陽光在窗外閃耀著。
手機很不識相地響了。臥雲翻了個身,一邊暗罵著哪家臭小子白目挑半夜一兩點打電話,一邊很認命地伸手到床頭櫃上去摸手機。
顯示出的是落落長一大串有點莫名其妙的號碼,臥雲皺皺眉頭,拇指輕放在斷話鍵上,正要狠狠地按下去時卻猛地想起什麼,飛快地按下了通話鍵。
對面傳來輕微卻有點雜亂的呼吸聲。
「喂?」
是他......陡然間聽到臥雲溫和的聲音自遙遠的電話那一頭響起,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地滾落。晏定邦靠著牆滑落,坐倒在地上,卻無論如何回不出話。
臥雲聽見了很輕很輕的啜泣聲。
「定邦、定邦?」聽見哭聲,臥雲急忙確定打電話來的人是不是他的寶貝定邦:「是妳嗎?怎麼會哭了呢?」
「......沒什麼,只是......」她頓了一頓,才輕輕地道:「突然很想見你。」
「啊哈,我現在人在台灣,最近有空......妳要我去陪妳嗎?」臥雲笑了笑,心裡漸漸地填滿了呵護摯愛的柔情:「研究碰到問題?」
「嗯。」晏定邦點點頭,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麼辦,弄得很糟......我真的不懂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實驗老是呈現沒有統計意義的數據......」
臥雲聽著她沮喪而挫敗地訴說著自己研究上出現的問題,還有同實驗室工作的同學是如何地對她冷嘲熱諷,教授的愛理不理......
聽著聽著臥雲覺得很心疼。晏定邦到哈佛之前他們約好,在她拿到博士學位之前絕對不見面。所以他常常到了波士頓,也去了MIT,但始終都沒踏進哈佛大學的大門。和晏定邦的聯繫只剩下電話和信件,但兩年來他從沒碰到晏定邦這麼難過。
「好囉,要拿諾貝爾獎的人不可以愛哭。」讓她把想說的話都說完,臥雲微笑著鼓勵她:「不哭囉。到外面走一走,幫自己買一杯cappuccino,一份Haagen Dazs的巧克力碎片冰淇淋,找個樹蔭放鬆一下再回實驗室去,好嗎?」
「嗯。」一杯cappuccino,一份Haagen Dazs的巧克力碎片冰淇淋......光是想到就會開心的東西。更重要的是,臥雲溫柔的聲音讓她覺得全身又充滿了力量,那種向前衝的力量。
「眼淚擦擦,去散步吧。」臥雲笑了,雖然隔著半個地球,但他仍然可以感覺到晏定邦又重新振作起來的那種幹勁:「如果碰到什麼困難,就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我知道。」晏定邦微笑起來。她喜歡臥雲這種叮嚀,會讓她覺得很溫暖:「那我要去Starbucks買咖啡了,明天再call你。」
「啊哈,開心了喔?」臥雲鬆了口氣,笑著:「趕快去吧,下次要打電話前先看看時間,知道嗎?」
低頭翻了翻錶,晏定邦才發現現在是台灣時間的午夜一點多。然後話筒對面就傳來臥雲愉快的笑聲。
讓她也跟著笑了起來。
※ ※ ※
「晏小姐,有妳的快遞,請簽收!」
晏定邦一愣,快遞?她最近沒有訂癌細胞的細胞株吧?......接過快遞員手上那個足足有半個人高的大紙箱,晏定邦簽了名,好奇地端詳起來。會是誰、從哪裡寄來的呢?
紙箱的外面什麼都沒有。
晏定邦挑眉,拆開了紙箱,在看到箱子裡面裝著的東西的時候,笑了起來。
那天晚上,她抱著臥雲手縫的、將近半個人高的Q版臥雲娃娃,帶著笑容睡著。
※ ※ ※
天涯海角,我都會在妳身邊。
劍魂于2004/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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