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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20 13:07:00 人氣(34) | 回應(0) | 推薦 (0)

2004.05.16 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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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算是流浪動物嗎?大概只能算是「一天半」的流浪貓吧!但是他哪裡也沒遊蕩過,最多就是搬了兩次家,中間夾雜一次他一點感覺也沒有的死裏逃生記!

跟咪相遇的那一天前,我從來也沒想過自己要養貓;只是一個尋常又悶熱的週六下午,必須到公司加班完成預定的實驗。從汐止騎機車到內湖的捷徑是一條堤外便道,接著接近焚化爐廠區的週邊都是空曠的汽車維修、食品加工等小型工廠;流浪動物之家就位於這條夜間安靜到令人寒悚的潭美街上,白天在陽光的照耀之下倒是不那麼陰森,週六日常會有志工牽著收容的狗狗在寬敞的運動場跑跳,辦公室外布置得像是咖啡座的遮陽篷招搖地呼喚著路人駐足--我就這樣莫名地心血來潮,停下機車,一腳踏了進去。

迎面而來的是志工親切的笑容,還有一個全身穿著藍色制服忙得不可開交的大泡芙,喔,不是,是輪值獸醫師,正在辦理各種認養登記的手續;待那藍色獸醫猛一抬頭,我發現竟是大學時期人稱「小亨利」的學長,多年不見,雖然已經變成長鬍子的老亨利,卻還是一樣親切;老亨利過於忙碌,無暇敘舊,匆忙之間丟出一句話:「後面有隻難得一見的大貓咪喔!」引起我十足的好奇。

一走到臨時收容貓咪的小房間,我就被蹲聚在狗籠中的黃白斑大貓吸引住,他那雙深遂的大眼睛直直攫住我,剎時間好像有個魔法的聲音呼喚著:「就是妳,沒有別人了……」。一時之間我忘記大部分的貓咪都對陌生人深具戒心,就在魔法氛圍中打開了籠子,笨手笨腳地抓出大貓咪,雖然手法粗暴,大貓卻可人地配合我,溫柔地蜷縮到我懷中,輕聲地咪咪說:「回家吧!」

一見鍾情是很容易,但藍亨利提醒我:「他可是成年貓喔!彼此適應需要一段時間!」我也猶疑著租屋處裏什麼養貓的東西都沒有,更無法想像潔癖性格的自己跟「一隻走來走去會掉毛的貓咪」同居的畫面;雖然理智在掙扎,懷中的動物卻咪咪咪地瓦解我的意志。我說:「他應該很好送出去吧!」藍亨利說:「其實民眾不喜歡這麼大隻的成貓」;「如果沒送出去的話會怎樣?」「收容空間有限,過了認領期,恐怕就得安樂死囉……」「這、這、這……」藍亨利一邊提醒我養貓要考慮清楚,一邊又暗示大貓咪送不出去將有悲慘的命運,最後兩句:「很少能在收容中心遇到這麼漂亮的大貓」「他主人昨天才剛過來辦理棄養,看他本來被照顧得多麼好」徹底瓦解我的心防;就在那個下午,我怕大貓咪在收容中心多住一兩天會又驚又怕(因為還有其他收容的犬貓大聲咆哮吵鬧著),顧不得加班遲到,也刻意忽略租屋處尚未準備好同居動物的條件,莫名其妙地就將咪咪帶入我的生命中!

然而生活跟一時的悸動果然是兩回事。大貓咪這輩子至今對我最溫柔的時候,就是在收容中心初相識的那段時間。從藍亨利要我抱著他,接受晶片植入開始,大貓的真面目就依稀顯露,可是,當時的我以為他是驚嚇過度才對我亮出爪子,區區小傷,血乾了,皮膚癒合了,應該就沒事。但一進入家門,他就開始對我頤指氣使,喵喵喵地催我快布置貓窩、貓沙、飼料……,還不讓我接近。聽說別的貓咪到新家是躲在牆腳發抖,我們家的咪咪一進屋子就把尾巴翹的又高又直,東巡巡西看看,彷彿這是他的地盤;我也分不清楚哪幾塊瓷磚大小的地方是他恩准我的立足之地,常常一腳踩上地板就被咬得像是被吸血鬼群攻擊過一樣,搞得只有浴室才是我的避難所。

更慘的是,咪咪帶來典型流浪動物的特色:惡夢般的跳蚤侵略!第一週以後,我就抓癢抓得皮破血流,夜間更因為過敏而無法入眠,儘管看了皮膚科吃了藥,不能根除跳蚤依舊解決不了問題。為了殺蚤,我用盡所有市面上可見的殺蟲劑,每次噴灑之前要疏散咪咪,抓到他,塞進攜帶籠,到戶外遊蕩半天到一天,更從來不是容易之舉。最後到了第三個月,同事託人從美國帶回氣體噴煙殺蟲劑,才結束我跟咪咪的跳跳惡夢!但是,有一天我在吃泡麵時,咪咪從眼前搖著大屁股晃過去,落下兩三粒「會蠕動的白色米粒」,幾乎讓我吐出來的絛蟲畫面,又提醒了我,凡流浪--必留下蟲蟲,就算是沒有在街上遊蕩也一樣。

跟咪咪在一起一年又兩個月了,他從3.5公斤胖到7公斤,還是一樣愛咬人;只有在我難過哭泣的時候不咬人,而是伸出前腳拍著我的肩膀,好像在安慰我一樣地舔去掛在臉上的淚痕;舔一舔之後免不了唸一唸;說話的嘮叨程度不下於老媽。別的貓咪是主人不在狂哭叫,我們家的咪咪是從我插入鑰匙進門後才開始碎碎唸;我走到哪裡,他就緊跟著唸到哪,也不管我聽不聽得懂,話說個不停,一會兒是「哇~哇~」,一會兒是「毛~毛~」,終於我能分辨出哪些指令是叫我整理環境,哪些是要我乖乖坐下來當他的人肉坐墊,可是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是把我當主人還是當女奴看待;向來只有他能主動摩蹭我,四腳朝天作出要愛撫的撩人姿勢,若是回應他這份形式上的愛,反過頭要摸他,手上不免再多兩個洞,幾條血痕……。怪異的是,他只對我這樣,在所有到訪的親朋好友面前,他又會變回初相識那天的可人天使!別人羨慕我養了一隻黏人又貼心的貓咪,我只能掛著一抹不為人知怪異苦笑!

想當初,我以為養貓咪應該是一幅慵懶、恬靜、老太太坐在搖椅上打毛線衣的溫馨畫面;現在,回到家,一個人,一隻貓,也能打打鬧鬧、互相鬥嘴,忙進忙出,熱鬧到不行!!最後兩個人累掛了,疊在一起酣睡到打呼,直到天亮才又被早起的管家貓叫床催促著去上班!唉!咪咪到底是我的情人?小孩?還是剋星?或者只能說,從天而降的驚奇吧!

台長: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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