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aqiu:
我昨天才回來台北,一直在忙著,找房子,找工作。想寫信,但沒有時間,也沒有網路,雖然我住在網咖。
我住在三樓,下面二層樓都是網咖,我來回都得穿過煙霧重重的二手煙瘴,且不免披上一層窒人的煙味。
也沒差,我的房間亦不並怎麼好聞,木頭隔間,年久潮溼所生的霉味,還有看到和看不到的各色灰塵。一張木板床,一桌,一櫃,月租三千五,簡陋的,狹小的隔間,令我想到九年前我也曾住過味道相似的房間,一千元的樓中樓,那門還很小,我要彎著腰才能通過。那房間樓下不是網咖,而是炭燒快餐。那時,我的地板上甚至有個洞,可以讓每天不同的菜香,以及無數德國小蟑螂光臨寒舍。
我把帶來的幾件衣服折好,當作枕頭,把外套蓋在身上,縮起來睡。不舒服,把牛仔褲脫了,冷,於是穿上,仍縮成一團。睡到一半,冷起來,哦,不只冷,還有蚊子,還有我的滿臉油膩,去洗了把臉,四點多,樓下隱隱約約傳出電玩連線廝殺聲,我再也睡不著了。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到像這樣的房間,沒想到,還是回來了。
是因為早上嗎?我的牛仔褲鼓脹,我竟然,想起『巧』。
在這樣的破敗小房裏,我曾和她有過綺麗的體驗,我有生以來的撫愛,由此開展。
就像現在這樣,燈光全黑,她叫我關上的,因為害羞。我也害羞,但我身上終於只剩下一件內褲。
她黑色的衣物被我剝離,什麼樣的衣物,我已遺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面分上下的兩件,我沒有脫。
我該描寫一個血氣方剛的童子之身遇到如此光景是怎樣地血脈賁張?我記得該是有的,但我如何不能喚回絲毫,也許和畫面全黑有關,也許和在這樣破敗房間行使華麗權力的荒謬不可信有關,我每次要翻找回憶以打手槍時,總得花費力氣磁碟重組一番。
永遠del不掉的是,當我要揭去她最重要最退此一步即無死所的掩體時,她說,不,那是她要給她未來的丈夫看的。不能給我。
記憶唰地回到凌晨四點的網咖樓上,我的牛仔褲又回到原狀,變小了。
我感到悲哀,這就是我要的新生活嗎?上一個凌晨四點,我也還是清醒的,我聽著奶奶清晰地向黑暗中某個不可名狀的物事哀哀哭訴:『我要怎麼辦啊?我的孫子不要我了啊!』『是啊,我還是早點死了好哇!爺爺你在哪裏啊!』『你們真是缺德!要逼死我是不是?』
奶奶如果怎麼樣了,我的新生活難辭其咎。我的新生活建立在犧牲奶奶之上,沒錯,我是說真的。我把頭往木頭隔間敲得叩叩響,沒人抱怨。
我也許會忘掉一會兒,但我肯定會一直想起──關於在奶奶所轄屬的破敗之中,縱容我華麗的權力。
我從昨晚後悔到了現在,懸在半空空盪盪的毫沒有著力處,我從北到南,再從南到北,一場徒勞!我還能怎樣?再從北到南嗎?
我又回到了原點,就連房間也一樣。我真的離得開木板隔間嗎?
然後,我想到了妳。我再次勃起,我想像著妳的身體在妳說的萬事俱全的家裏……
Aqiu,aqiu,告訴我妳的房間是長什麼樣的?我想,去妳的房間。我的手機是*********。告訴我。
Toend 2004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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