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神內實習的第一天,早上morning meeting一結束,CR學長剛orientation完,
就被call去放了兩支鼻胃管,還幫胃出血的病人irrigation,才一轉眼就忙到十
二點多,中午的病例討論會還遲到。下午正想可以休息一下,加護病房的學長就
問我要不要on CVP?抱著「反正都撩下去了就義無反顧」的心情,坐了電梯下到
六樓NICU,沒想到這床病人也不好放,學長教完我,我老是找不到靜脈,只好親
自下海,卻也失敗好幾次,最後一折騰就到了四點。NG,irrigation,Femoral
line,這是我神內實習的第一天。
後來每天還是過著至少放兩次NG,一次Foley的生活,速度也漸漸變快,值班時
除了放NG、Foley外也有餘力接新病人、處理一些complaint,或許這就是一種成
長吧!神經內科的病人大多都是中風入院的,需要插NG的又有是腦幹中風、吞嚥
困難的病人,或者重度昏迷,無法溝通的狀態,而插NG tube的標準順序是請病
人在放NG進去、想吐的時候盡量吞口水,這樣就可以讓NG順勢滑進去,所以,對
這樣「難度較高」的病人,我開始學習看護:對病人講話。
這真是個很詭異的情況,但卻不能說它不實用,因為自從我開始對病人講話後(
甚至念一下南無阿彌陀佛),一切都順利不少。到後來在失敗一次得重新再來前
,我還會跟病人談笑(只有我在談在笑啦),成功了不忘讚美一下病人,而他們
仍然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偶爾因為痰太多而咳得滿臉通紅。
我印象最深的一位病人,是個老伯伯。第一眼見到他,是在普通病房幫他換NG,
他就那樣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而我只是機械式地拔出舊NG,插上新NG,他給我唯
一的互動是當NG tube到達喉嚨時,滿臉通紅的嘔吐反射。隔天學長在病房急call
我,因為這位老伯伯血壓一直掉,要急救,我們必須在治療室放上Femoral line
,我記得學長當時說了一句話:「家屬說能救就救,救得回來我們會將他轉到加
護病房,如果救不回來就帶回家。」而幸運地,再隔天,我就奉命在加護病房幫
他放NG了。直到實習最後一天早上,我奉命到NICU為老伯伯放Femoral line,這
次運氣不錯,沒多久我就成功地放上去了,我笑著跟學長說「有始有終」,學長
也笑著說我可以畢業了。下午,帶著輕鬆心情打電話去問下一站交班的事情,卻
又被護士call到NICU,因為病人自拔femoral line,得重新再來一次。這次就不
那麼幸運了,我和學長輪流放了近兩個鐘頭,不是插到動脈就是找到靜脈後針頭
滑掉,最後還宣告放棄。那一瞬間我很挫折,也因為學長另外病人要忙,我也因
為接近下班時間,落荒而逃。
隱約中我想到學長在放不上femoral line時也對病人說:「阿伯,你家人對你還
有期待啊,這種器材一套一萬塊,你要加油,不要讓他們失望!」而阿伯的眼睛
還是老看著天花板,手還無意識地舞動著,似乎拒絕著這樣的醫療。我也懷疑起
志得意滿的自己,最後在病人身上加了這麼多傷口,究竟有什麼意義,說不定我
坐下來陪他說說話,請家屬帶老伯回家跟所有家人見面,才是老伯揮動手掌、想
傳達給我們的意願。
在神經內科,每天有許多中風的病人入院出院,不免俗地我們要思考病灶的位置
在哪裡,但最後還是告訴病人和家屬千篇一律的答案,有些可以期待,有些不行
。What we could do was nothing but telling them our treatment is to
prevent from next stroke.
而對於老伯伯而言,我想大多數的人是幸運的,因為我們還來得及說再見。
以上是我在神經內科兩個禮拜的實習心得,報告完畢。
註:
NG tube:鼻胃管
Foley tube:導尿管
Femoral line:為放置在股靜脈的CVP
【後記】
僅祝福在加護病房「巧遇」系上學妹的爺爺,希望他可以度過險境。
文章定位:
人氣(13) | 回應(0)| 推薦 (
0)|
轉寄
全站分類:
不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