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4 03:07:29| 人氣4,312| 回應5 | 上一篇 | 下一篇

穿梭時空的田園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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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收藏的歷史博物館「驚豔米勒.田園之美畫展」導覽手冊及巴黎.奧賽美術館畫作簡錄中文版
 
 
2008年5月
  當媒體大肆的報導著米勒畫作來台展出的消息時,我的心情莫名的也隨著大家一起興奮著。「看吶!我們台灣雖小,但文化涵養卻是不容小覷的喔,連印在歷史課本中的〈拾穗〉這麼知名的畫作都選擇台灣作為它們海外的棲身之所呢……」我猜,應該會有許多人如此洋洋得意的想著吧。

  我就是擁有這種想法的其中一人,只不過我還多想著一件事,那就是我怎麼記不得歷史課本中曾出現〈拾穗〉這幅畫作呢?

  「唉~你真是太不用功了,連睡覺的學生都有印象的畫作你竟然記不得,該怎麼說你才好呢…只見某人搖搖頭對著我戲謔的笑著,還說我曾自誇當過歷史小老師的這件事,一定是虛構的。

  哼!什麼嘛,說我不用功就算了,但質疑我曾當過歷史小老師這僅有的光榮過往,套句最近火紅的一句話,這真的是「太超過了!」可知我在六年前就曾近身的嗅過〈拾穗〉的稻香呢。

  「哦,當真?我怎麼沒聽你說過呢?」某人收斂起方才調侃的語調,轉變成有些不可置信的詫異。

  「哎~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只是這麼有名的畫作你竟然還沒能親眼看過,可惜囉 我邊說邊得意的跩著。

  你一定知道,將謙遜當成座右銘的我是如何努力的在隱藏自己驕傲的模樣,只是這樣的努力還是效果不彰,得意的心情早就輕易的爬上了我的嘴角。說真個的,這叫我怎能不得意呢,想起了那年略顯羞澀的我,一段青春飛揚的歲月,還有一份年少強說愁的情感,全都如此盡情的揮灑在浪漫的巴黎呀……
 
 
2002年10月
  早晨,在遊客還不多的巴黎街道,我走在塞納河的河岸邊,飄散的水氣拂面而來,冰冰涼涼的,將旅人惺忪一夜的睡眼瞬間洗滌的清清淨淨。巴黎的空氣確實很難去形容,在這個城市裡向你迎面的是清新的氣味,但卻會讓你誤認沉浸在一種悠揚的馨郁之中,也許這全只是旅行分子的作用,如同飲酒一般,全身鬆脫後的狀態最易讓人陶醉、沉醉與醺醉。

  鬆脫了朝朝暮暮的台北,便也自鎮日擁擠與忙碌的生活中鬆脫,旅人好奇的四處探索突然而至的陌生城市,猶如一名遊蕩異域的觀察者。「觀察者猶如隱姓埋名的王子,處處逍遙自在。」波德萊爾如是說。照這麼說來,現在的我竟已是一位化身平民的王子了呢,昨日的我遊晃在塞納河的北岸,今日換成了南岸,二十四小時前還磋跎在館藏豐盛的羅浮宮內,此刻卻已沉浸在風華正茂的奧賽美術館。只不過兩天的時光就將企盼了二三十年的兩個地方一次看完,想來王子的生活確實是過的滿奢侈的。

  奧賽美術館是由一座廢棄的火車站改建而成,當年老火車站搭載了旅客前往各處,現在旅客則由世界各處回到了到這個老火車站內。我和其他遊客一樣,排在隊伍中等著進入美術館,不想街上的空氣竟飄來一股暖呼呼的砂糖蒸融氣味,原來是路旁的小販賣著台灣街頭常見的糖炒栗子,這讓我有種錯身在台北吵雜夜市裡的感覺,只差沒有伸手掏錢讓小販將一紙袋炒的熟熱的栗子送到手心當中。

  整個奧賽美術館的面積算是相當廣大,稱它為一座美術館似乎未能完全的反應它的實景,該說它更像是一個畫作的穿廊迷宮才是。記得美術館是分有三個樓層的,只是孑然一身的自己突然走進到這個偌大的空間裡,兼以不時的和如織的遊客擦身而過,讓我覺得像是走入了大觀園的劉姥姥似的,一時之間竟分不清館內的東南西北方位,更別說是記得哪個畫家的哪個畫作是放在哪個層樓的哪個展覽室了。我本能的照著鴿子飛離迷宮的方式,順著展室的隔牆一間一間的看將下去,也許如此賞畫的方式最是聰明,各家畫作皆能鉅細靡遺的看過一遍,不會遺漏的,惟二的缺點是需要耗費較長的時間,還有雙腳會走到痠的要人命。

  忘了自己是從那一間展覽室開始看起的,總之當我用雙眼輕撫過每一幅圖畫時,我可以感受到畫作同樣的回報我以溫馨的擁抱,尤其是那些已曾見聞過的畫作看來是讓人格外的有感覺,像是雷諾瓦的〈彈鋼琴的少女〉及〈煎餅磨坊的舞會〉、莫內的〈睡蓮.綠色的和諧〉及〈草地上的午餐〉、梵谷的〈自畫像〉及〈隆河上的星空〉…..等等一大片的名畫,看到這些熟悉的畫作好似與未曾謀面的網友見面一般,雖然多少總會與原先的想像有些出入,但總是興奮、新奇,總想再更靠近的將對方看的更仔細些,偶的也會竄出像這樣的想法:「啊!原來照片中的那個人是長的這樣的呀,我還以為他應該會是高一點,或是以為會矮一些、寬一點之類的呢!」

  就像昨天在羅浮宮見到的〈蒙娜麗莎〉,原不知她竟是如此的嬌小,與偌大的展覽室背牆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只是不論擁擠的遊客如何的在她面前相互推擠,她總是能面露微笑的注視著每一個人,真不知這究竟是世上的人爭相的想見她一面,還是爭相的想給她看一面呢?雅俗可以共賞,豈知高貴如〈蒙娜麗莎〉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呢!

  說到平易近人的畫作,當然不能遺漏了巴比松畫家米勒的田園畫作,米勒最著名的〈拾穗〉及〈晚禱〉兩幅畫作都收藏在奧賽美術館當中。當見到〈拾穗〉我登時就想著:「這畫好熟呀。」可別誤會了,我不是指畫中的稻穗好熟,而是指我一定是在什麼地方曾經看過它,難道是那年北美館「世紀風華」特展它也是來台展出的畫作之一?只不過我記得,「世紀風華」展出的是法國橘園美術館的畫作,可不是奧賽美術館裡的畫作呀。如此說來,又不該是「世紀風華」特展了。

  站在〈拾穗〉面前的我突然間竟有股想流淚的衝動,其實這幅畫讓我想到的是我的祖父母,還有鄉下的那一方已半顯荒蕪的田地。記得小時候曾跟隨阿公下到田地裡玩耍,當時炙熱的豔陽當空照耀著,年邁的阿公打著赤膊,肩頸上披掛著一條泛黃的粗布毛巾,辛勞的驅使著水牛順著田,反復的翻土、犁田,從頭到底,再從底到頭,不斷不斷的,連汗水也不斷不斷的從他的額頭與兩頰滲出……

  坐在樹蔭下的我看著這一幕竟不住的流著眼淚,只是我很怕給阿公看到了平白無故的我竟然在哭,所以每當眼淚一流出我就迅速的翻起衣服拭去。不知流了多久的淚水,待平靜一些時已見阿嬤端著和著糖水的米苔目來餉田食了,此時,我才又迅速的又回復成愛吃甜食的一般孩童樣了。

  我想阿公一定不知道當年坐在田畦樹下的孫子,曾是如何的被他所構築而成的這一幅自然專注的景像感動過吧。豔陽與田地,老人與水牛,辛勞與汗水,這些大自然原素的組合對我來說是很具有催淚效果的,可惜的是阿公並沒有遺傳給我一點滴繪畫的天份,否則另一張媲美〈拾穗〉的不朽之作也許就此誕生了呢。

  這應該就是為何我會對〈拾穗〉這幅畫如此「熟」的原故吧,雖然畫中的圖像是在稻穀收割後婆孫三代彎著腰撿拾掉落田地中的稻穗情景,但我總是聯想起當年看著阿公在田裡耕作的那幅景像,一樣恬淡的生活,一樣純樸的大自然,永恆的單純色彩,兩者皆觸動了我的心靈,一樣讓人觀之動容。

  我環看了一下美術館內四周,徘徊在〈拾穗〉及〈晚禱〉兩幅畫前的遊客算是比較多的,可見大家也都是對名氣較大的作品感興趣呢,畢竟一般人平時可不是靠著藝術過日子的,多數未具名氣的畫作我幾乎是望過即忘,支持著我逛完整個美術館的應該是那張不算便宜的門票吧,總得多看幾幅畫作才會值回票價嘛!其實仔細算了算還是滿高興的,因為自己認得的畫作並不在少數呀,誰說我只是個會瞎拚與吃吃喝喝的庸俗觀光客呢?
 
 
2008年8月
  夏季午后的台北,豔陽高照,最好的消暑方式應該就是躲在辦公室中忙碌吧,但不可思議的是,竟有一大群密密麻麻的人們心甘情願的在豔陽下安份的排隊,這原因無他,每個排在隊伍中的人只是為了進到博物館展場中觀賞米勒的畫作。

  這人群當中的一人有我。我默默的跟著隊伍,好不容易終於走到了展場入口,這才發現,怎麼展場內的人比外頭排隊的人還要多呢?遊客這麼多,怎能好好的欣賞畫作呢?站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看著畫中的婆孫三人忙著拾穗不能不算是件荒謬的事,所謂「非人磨墨墨磨人」,若米勒今日見到〈拾穗〉在台灣造成的轟動,亦當感嘆「非客觀畫畫觀客」才是。更甚者,有些遊客當著畫作前作起了拾穗的姿勢,大約是將自己想像成了畫中的人物,殊不知畫中辛勞的拾穗者更當羨慕著在冷氣房中閒暇賞畫的遊客呢。

  我依序的將〈拾穗〉、〈晚禱〉、〈牧羊女與羊群〉以及眾多的巴比松畫作都仔細的看過一回,再次的拾回那年遊晃在奧賽裡的時光。到底奧賽美術館還是這些畫作原來的居所,那寬廣的老火車站,還有迷宮長廊般的展覽室,實在是比狹小的國立歷史博物館來的更能顯現出這些畫作的偉大。

  我在館內遊客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的感動,還有一些的寧靜,少數的無神凝望,很多的若有所思,不明白的是在這些若有所思的目光下,是否有人同我一樣對畫作隱藏著一份獨特的情感,一份對於親情不再的慨然。圖畫的一生能有多長?答案肯定是長於人的一生了,若是你再問我親情的回憶能有多長,那麼答案又將回到了這一串問題的起點了。

  「我對〈拾穗〉的印象從來都不是來自小時的課本中,而是一份對於親人的特殊回憶。」我對著某人說著,這也算是對他說我學生時代不用功的一種回應吧。
 
 
 
附記:
我的阿公已於十四年前離開了我們,也離開了那一方伴他日夜辛勞的田地,那年我坐在樹蔭下看著阿公耕作的田畦早隨著田地的整併而消逝了,但屬於我和阿公的〈拾穗〉卻不曾從我的腦海中消逝。
 
 
寒舍的巴黎旅記《巴黎隨筆》:
 
 
延伸閱讀:〈再見華麗巴洛克
 

照片:巴黎.奧賽美術館
 
 
(中時部落格嚴選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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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寒舍裴小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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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
我小時候也看過我阿公荷著鋤頭掛著粗毛巾的畫面,還有我阿公餵豬吃ㄆㄣ的畫面...,不過那時候我還不懂得要哭,我只知道當阿公當農人好辛苦喔...所以我也要說,我對〈拾穗〉的印象從來都不是來自小時的課本中,哈哈!
2008-09-29 20:31:34
版主回應
小行你們家的豬還真厲害,都吃到『噴』出來了,呵呵~
想到阿公就又是一陣心酸,那純樸的鄉間氣味彷彿永遠都無法重現了呢
2008-11-17 01:44:29
任我行
你在哪裡~
2008-10-23 16:12:46
版主回應
去了歐洲,人是回來了,比較糟的是我把心遺留在那兒了呢^^
2008-11-17 01:26:14
阿,呀
原來,拾穗有這麼大的魔力!
2008-11-03 10:37:36
版主回應
沒錯沒錯,我想等它「二十歲」以後就更有魅力了呢!
(有沒有感受到寒流要來了呢…)
2008-11-17 01:28:31
讀.冊.人
自古功名亦苦辛,行藏終欲付何人。
當寺黮闇猶承誤,末俗紛紜更亂真。
糟粕所傳非粹美,丹青難寫是精神。
區區豈盡高賢意,獨守千秋紙上塵。
2008-11-12 13:13:41
版主回應

我的中文真的不好欸,還沒弄懂王安石的詩句和米勒的圖畫之間的關係….
2008-11-17 01:54:01
JASON
我依序的將〈拾穗〉、〈晚禱〉、〈牧羊女與羊群〉以及眾多的巴比松畫作都仔細的看過一回,再次的拾回那年遊晃在奧賽裡的時光

旅遊過的地方
總教人難以忘懷
JASON
2015-08-26 17:45:26
版主回應
難得這麼久的一篇被翻了出來,再次看著自己以往寫過的文字,有些感動,也有些的奇妙,難以言喻的感覺。

感謝您如此仔細看文。
2015-09-01 21:48:34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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