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剛要吃飯時,從後院透進窗子的光線,頓時轉成詭異的桔紫色,然後又轉成灰暗。這種光線時吃飯最悽涼了。客廳的電視傳來某個沒聽清楚名字的颱風,清晨將要在花蓮登陸。
又來了。天氣悶燥燥的,風不吹,雨還沒來。
颱風成了花蓮的名產,家裡於是開始響起不停的電話鈴聲,親友們問候著相似的問題,不變的關心。「應該還好的,習慣了啦,謝謝關心。」爸也用著一樣的口氣和回答應付著各方,同時撥空打一樣的颱風電話,給也住在花蓮的爺爺奶奶。他則想著要出門補幾包菸,買幾瓶飲料,至於泡麵餅乾,小時候的玩意,就不用了。
以前的颱風行程,爸爸會帶他去花蓮港看浪,然後買了一堆乾貨零食,外加一杯思樂冰。父子會到錄影帶出租店去,租幾片也許沒停電時能看的電影(已經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錄影帶從世界上消失了)。零食往往沒吃完,泡麵根本沒開封,手電筒總是還會有電,蠟燭也還剩下一堆。這一切看甚無趣的瑣碎,在颱風放假時卻如觀光度假一般。小時候。
他站在便利商店門口,拆開一包剛買的菸,邊抽邊想著這些。
風終於來了,說來就來的瘋狂。他騎過超市,騎過那家自從有了亞藝和百事達後再也沒去過的錄影帶出租兼乾洗店。還記得那是他國小同學家裡的店。雨已經開始不定向的飄灑,他把菸熄掉,準備回家。
等過這個紅燈就可以到家。路樹也已經對風雨展開了回應。這一切都太習以為常了。每年夏天,每個颱風。電視裡那些衛星雲圖就是外面的風雨嗎?有時都覺得不太真實。
爸爸媽媽在客廳看著新聞,我看了一下,中度颱風。
「外面風雨開始大了噢?」爸媽問著,他只嗯了一聲。
「買了些什麼嗎?」
沒有
「這樣啊……家裡也沒有準備什麼耶。」
根本無所謂吧。
「明天花蓮不用上班吧?」他問道。
「不用。」
他點了點頭。
「什麼都沒買啊………」
媽媽思索著什麼似的。
「沒關係家裡還很多東西啦。」
爸爸盯著電視回應媽。
不用上班。嗯。颱風天。
他突然很想問爸媽要不要一起去租部DVD來看,反正離家很近。
突然又有那麼一點想在颱風夜喝思樂冰。全家一起去買幾把青菜也好。
但他什麼都沒做。只拿了掃把,準備去清掃陽台。
颱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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