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妙的是,這麼真實、生動、平凡、自然的角色,竟然會出現在童話色彩如此濃烈的故事裏。
因為賢成,注目來元。
說:『因為是這個角色討好,所以賢成獲得大部分人的心。』的這種論調,我是絕對反對的!
不是來元,賢成這個角色不會這樣發亮。
不是來元,在這麼有限的篇幅中,不會有這麼動人的男生出現在我們面前。
應該說是:『來元成就賢成;賢成成就來元。』
賢成是一個怎樣的男孩呢?
一個非常可愛的男孩!
一個想起來會讓人想微笑的男孩!
口無遮攔、莽撞粗魯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顆非常溫柔、善感的心。
愛人的方式,是想辦法讓對方感覺自在,是想辦法讓對方快樂。而這種信念,不只體現在他心愛的女孩身上,體現在他身邊所有人的身上。
因為沒錢治病,也瞭解這問題朋友三烈也幫不上忙。知道這樣的狀況會讓三烈自責,知道這樣會讓他不自在、擔心,所以寧願讓三烈誤會自己是個小氣鬼,也不想看見三烈為他煩心。
可是,這小氣鬼卻又是非常負責任的小氣鬼。
既使已經沒錢治病、既使已經沒錢付學費而正在休學中。那些打工賺來的辛苦錢,還是不忘記定時寄回家裏。
三烈的一句話:「你乾脆別管他們好了!學費都付不起了!」
賢成只是微笑回應,他有他自己的原則。
他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男生。
這原則就是愛。
愛很簡單,愛就是不讓別人傷心,讓別人快樂。
雖然他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或許他幫不上別人什麼忙,他擁有的是那麼有限!但他認真的希望他身邊的人每個人都快樂幸福。
如果他可以做到,他盡力而為。
因此,當知道松兒被三烈利用來作為接近希媛的橋樑時,賢成痛揍了死不認錯的三烈一拳。對他來說,會傷害別人的事情,是誰都不應該犯的錯。
既使三烈是他的朋友,而松兒對他來說只是個陌生人。
也因為如此,賢成一步一步,見不得松兒被排擠,見不得松兒在他面前掉淚,見不得她用倔強掩飾傷心。
一步一步,賢成對松兒,由同情變成了愛情。
「小姑娘別生氣!你生氣的樣子很可愛!」
「搞不好會有人就是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賢成對著氣嘟嘟轉身就走的松兒大喊,然後自言自語的補充著:
「總會有一個不怕死的男人吧!」
賢成啊!你以為你可以就這樣置身事外嗎?
你以為愛是可以說不愛就不愛的嗎?
你真傻!
但你真可愛!
賢成是何時發現愛已經在他心裏萌芽的呢?
從他發現他對松兒也有做不到的事開始。
松兒在表演臺上的出糗,松兒在表演臺上受到大家鄙視的那個瞬間,他本來是想沖上臺去,一把把她帶走,遠離那個被大家瞧不起的境地。但是,承俊的從容不迫、承俊的大方氣度,輕而易舉的為那個受困的女孩解除了危機。
獨自回到休息室的賢成,無法瞭解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痛苦是為何而來?
第二天,他告訴自己:「金賢成!你的同情過了頭!」
真的只是同情而已嗎?
當松兒向他要求幫忙,原因只是為了討好那個,他不知道為什麼理由就是看不順眼的公子哥時。
賢成被內心那種說不出來的情緒逼得對松兒說出:「你是怎麼啦?你為了那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公子哥竟然想改變自己!搞清楚,你是楊松兒!還想假扮希媛那樣的乖乖女!」
看見松兒被這樣的話刺傷後在眼框發亮的淚水,看著松兒生氣離去的背影。
賢成對自己也非常生氣!
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就這樣隨便用言語傷了這個女孩的心!
這不像他!這一點都不像他!
不像一向提醒自己不傷別人心的他。
其實,他真正想要告訴她的話是:「楊松兒!現在的你就很好了!如果那個人真的喜歡你,那一定是你本身就很好!你不需要勉強自己改變!」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卻變形成那種令人聽了會很傷心的話?
賢成啊!你還要欺騙自己到何時?
難道這不就是愛的徵兆嗎?
難道那些困擾你的情緒不是忌妒嗎?
你真傻!
但你真可愛!
當我看見你目睹松兒和成俊親吻的瞬間,你臉上突然出現的傷痛、和轉過身後不能忽視的落寞。
當我聽見你回到一個人的辦公室,告訴自己:「金賢成!醒一醒,你有什麼資格喜歡人家。」時。
我的心被你輕輕扯痛!
你多麼傻?
當松兒掩不內心的喜悅,本著『有快樂的心情一定要跟好朋友分享』的信念,打算對你說出,她昨天終於知道一個女孩跟一個男孩親吻是什麼滋味的時候。
你殘忍的打斷她,你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來找我?」
你又說:「你知不知道我已經被自己的事搞得很煩,你每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搞得我更煩。我是你的誰?我是你的問題解決顧問嗎?你這樣每天來煩我,我能忍受那麼久已經是一個奇跡!」
當松兒以眼淚,松兒以怒駡對你說出:「我什麼時候求你跟我做朋友啦?你知不知道我很感謝你聽我說話!現在你竟然對我說出[忍受]那麼可怕的話…」然後揚長而去時,我看見你的眼睛泛出明亮的淚光。
你多麼傻?
然後,我又聽見你說:「我真是沒出息!沒出息的傢伙就是不一樣!」
此刻的你還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微笑,你真是一個堅強的孩子!
我知道你用了你的殘忍,試圖想要保護自己。
你做錯了,但我不忍心苛責你!
你是個多傻的男孩!
這樣就能忘了她嗎?
這樣就能逃避愛嗎?
能嗎?
一聽見松兒出事了,你著急的在整個遊樂園中四處亂鑽,逢人就問,尋遍你想到她可能會去的地方。
我知道你想趕快找到她,你怕她哭。
你怕她一個人躲起來傷心。
你下定決心了嗎?
賢成!你下定決心了嗎?
當你對著松兒說:
「丫頭!不要哭!」
「都告訴我!我會聽你說!」
「我是你的問題解決顧問!你忘了嗎?」
啊!我知道你下定了決心。
你下定了決心,既使只能當丫頭的朋友、丫頭的問題解決顧問,既使這狀況會讓你自己傷心,你也下定決心要陪伴她。
你好傻!
但你多可愛!
看著你拉著松兒要她去跟承俊解釋。
松兒對你哭著說她沒有辦法,因為那個錯真的是她闖的,她沒有辦法跟承俊解釋什麼!她對自己也很失望!
你對著她無比認真的說:「既使這樣,也要把這樣的心情告訴他。」
「丫頭!你知道心裏有話,卻沒有說出來才是最痛苦的事嗎?」
「丫頭!你知道心裏有話,卻不能說出來才是最痛苦的事嗎?」
你品嘗了自己的心痛,不忍心你愛的女孩也一起品嘗,所以你要她去找他。
我簡直是要替你感到驕傲的!
你真好!
賢成!
你真是一個好男孩。
然後,這一路走來,我看見你用你的微笑隱藏你的寂寞。
然後,這一路走來,我看見你用你的方式愛著你的女孩。
一個正為別人落淚、傷心的女孩。
你能為她做些什麼呢?
你的能力是如此微薄?
於是你帶她去玩。
「丫頭!走!」
「我帶你去玩!不然你會一直胡思亂想。」
你們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好到我看了都會忍不住要微笑。
你帶她去騎單車,在綠樹成蔭的斜坡上,你們一起笑得好開心。
松兒的煩惱、松兒的眼淚好像暫時被遺忘在這個充滿生機的場景裏,你爽朗的笑聲好像也感染了她,於是這裏只剩下你們兩人的笑聲。
然後,在一起推單車上坡的路段,你說:
「人生!本來就會有剛剛那種很順的下坡,也會有現在這樣很累很累的上坡。沒有很累的上坡,就不會遇到很順的下坡。」
「丫頭!你將來就會懂。」
你微笑。
是的。
你真的是如此思考著人生,你真是一個堅強、勇敢、樂觀的孩子。
沒有錢治的心臟病、沒有錢繼續的學業、沒有健康的身體不能追求的愛情,這些都沒有讓你放棄微笑,放棄信念。
你不允許生命裏有一絲陰影存在,既使它們出現,你也不允許它們待上太久。
就像你後來對三烈的告白一樣。
「生命有時候真的不公平,對不對?」
「一開始知道得這個病的時候,我就這樣告訴自己:
『金賢成!絕對不要覺得很不公平!一覺得不公平就會開始怨天尤人,一不小心就會誤入歧途。』
『如果這是我的命,那就要接受它。還要更瀟灑的活下去。』」
賢成!
你真的很勇敢,樂觀。
就因為這樣才如此愛你。
你真的是一個值得被珍惜的男孩。
對人好還不想讓對方太感動,所以總處理的曲曲折折的讓別人不知道那是你的體貼,因為你怕這樣會讓兩個人都很不自在吧!
我猜!
坐船時,你故意要松兒負責劃水。
還說:「我付錢,當然你劃。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的,丫頭!」
松兒終於認命的在那裏劃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你還不忘補上一句:「力氣真大!平常看你吃那麼多飯果然沒白費。」
「丫頭!我看你上輩子一定是個伺候夫人的丫環。」
「夫人!我幫你拿洗澡水來啦!夫人…!」
你還不忘怪聲怪調、裝腔作勢一番捉弄著松兒。
唉!怎麼會有你嘴巴這樣壞的人啊?
怎麼會有你這樣傻的臭小子?
總是把真心藏在玩笑下面,總是把真心當作玩笑來說!
你總是這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別人怎麼會搞得懂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真笨!
最後,你們兩人終於玩累了,一起坐倒在綠色的草地上。
你發現,一旦沈默下來,松兒還是逃不開她自己的煩惱、憂傷。
雖然你已經很認真的用你的方式讓這個女孩逃離悲傷,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不能成為永恆,但這已經是渺小的你,現在能為她做到的最好。
我知道。
我知道。
你很認真很認真的希望她能快樂起來,希望她能得到她想得到的幸福。
逃避只能暫時遺忘!你得幫她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她才能永遠快樂。
你是這樣想的,我知道。
但現在的你不知道該怎樣作。所以你只能在她閉上雙眼時,靜靜凝視她。
輕輕的在心裏祝福她:『丫頭!好好睡。不要作惡夢。』
唉!
那個男孩好嗎?
去除掉當初因為忌妒而造成得偏見,你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生。除了擁有人人稱羨的家世和優渥的財力,他同時也是一個睿智、大器、聰明、有擔當的男生,值得你欣賞甚至有點敬佩的男生。
你知道他也深愛松兒。
他比你更有能力給松兒幸福、他比你有能力幫松兒解決難題。
關於這點你是自卑的。不是自卑自己比不上他,而是自卑你沒有他那種保護松兒的能力。你的盡力而為也只能暫時化解松兒的傷心;他的輕描淡寫卻能為松兒化解所有危機。
你不得不服氣。不得不歎息。
更重要的是,他擁有你愛的女孩的心。
這比他所擁有的任何有形的物質都讓你忌妒,也讓你不得不下定決心,要幫助他們在一起。
希媛的處心積慮,讓你正好有機可趁。
雖然你曾試著勸過她。從這裏我更明白你這個男孩。
你是那麼好,捨不得看見任何一個人傷心,即使他們是做錯事的人。
於是你只好假裝要跟她合作,這樣你便可以早一步知道她的計畫,早一步保護松兒不要受到傷害。甚至,還可以趁機揭穿希媛的真面目,還松兒清白。這樣她跟承俊之間就不會再有障礙。
可是,真是不巧,松兒不經意地撞見你和希媛對談,她非常生氣你這個在她心中最忠實的朋友、最可靠的問題解決顧問竟然背叛她。
她質問你:「賢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賢成!
當時你是怎樣的心情呢?
我實在是想為你痛哭一場的,因為你總是那樣忍著,不允許自己落淚。
你多傻!你又多堅強!
你回答松兒,非常認真的說著:「對不起!因為我愛你。」
「雖然答應你要忘掉,但卻沒有作到。」
我真想為你痛哭一場。
真的。
我想這是你最真實面對松兒的一次。
沒有將真心隱藏在玩笑下,唯一的一次。
可惜這唯一的一次,最真實的告白,卻是在最糟的狀況下發生。
不想聽你解釋的松兒,轉身就走。
你的背影,讓我看了好不忍心。
賢成!
你真的真的好傻好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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