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15 13:01:04| 人氣2,379|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黃臉婆調色盤】窗前明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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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煮好一桌菜,看了看錶,都快七點了,美玉還沒有回來,冷清的客廳只有老時鐘的滴答聲,老曹不禁搖了搖頭,當初從大陸把美玉娶過來也是希望有個伴,誰知道應該圓圓滿滿的中秋夜,依舊是老曹一人伴孤月。

當初是村裡的老王、老李都去娶了細皮嫩肉的大陸新娘回來,還一勁的慫恿老曹也去找個伴,想想也是,有個老婆才像個家,漫漫冬夜抱著軟玉溫香總比一條硬棉被強,老曹算了算積蓄,照著老王給的資料打電話去問,對方拍胸脯保證九天的行程一切搞定,說得老曹蠢蠢欲動,果真去報名了大陸相親團,隨即收到一堆相片資料。

行前翻閱照片的時候,老曹就對美玉頗有好感,白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睛,看起來是一個乖巧漂亮的鄉下姑娘,就不知道對方年輕貌美,看不看得上自己這滿頭灰白、齒牙動搖的老狀?懷著忐忑的心情到了對岸,面試了幾個女孩,看來看去還是最中意美玉,沒想到美玉竟然也點頭答應婚事,老曹就在紅娘公司流暢的速度中辦好結婚、宴客,隨著進入洞房花燭夜,一切彷彿像是在作夢似的。

新婚之夜美玉雖然稍嫌生澀,卻無損她年輕純真的美,老曹覺得很滿意,心裡樂上了天,他撫著美玉年輕細嫩的肌膚,心情激動之下很快繳了械,美玉靜靜的躺在他身旁,動也不敢動,任由老曹摟著入睡,老曹真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了!他恨不得立刻帶美玉回台灣和街坊炫耀一番,礙於法令規定,美玉只能等老曹幾個月後辦好手續,夫妻才能再次團圓。

美玉剛到台灣的頭一年是老曹最開心的時光,他牽著年輕的嬌妻大街小巷的逛,美玉緊緊的靠著自己,睜著好奇的大眼睛東看西看,最美的是晚上不用一個人睡冷被窩,老曹努力想一雪新婚之夜的倉促表現,不過美玉似乎無法體會房事之美,任憑老曹再怎麼賣老命,美玉總是靜靜的等老曹完事,宛如波瀾不興。

美玉漸漸習慣台灣以後,再也不需要拉著老曹當嚮導了,幾年後拿到台灣的身份證,她也像台灣女人一樣懂得打扮自己,染頭髮、噴香水、擦指甲油,整個人顯得嫵媚成熟,不再是當年清澀土氣的璞玉,前陣子美玉還去學開車,考上駕照還繼續請教練上私人的道路駕駛,老曹心裡有些擔心,深怕美玉越跑越遠,再也不是齒搖髮蒼的自己能追得上的程度,就像今天明明告訴美玉中秋節要祭祖吃團圓飯,她卻嚷嚷要先去燙頭髮,老曹只好隨她,只是天色已晚,美玉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順道去逛街?還是被姐妹淘拉去打麻將?老曹拿了顆柚子慢慢剝了起來,等下美玉回來就可以一起吃,而不怕弄壞色彩繽紛的纖纖十指,今晚應該是月圓人團圓的日子,老曹很想有個孩子,有了孩子,這個家就更齊整了,美玉也不會一天到往外跑吧?最近美玉不太情願讓老曹碰,晚晚藉口頭痛、肚子痛,翻身就逕自睡去,老曹要是強行索歡,美玉往往把頭一別,滿臉的不耐與不快,只差沒有頻頻看錶,希望老曹快快出來,這讓老曹很不是滋味,表現自然更力不從心。

終於,美玉口裡哼著歌,頂著一頭不太自然的新髮型踏了進來,看著一桌冷菜,美玉避開老曹的眼光,逕自走到廚房去熱湯,順口對老曹解釋,今天美容院的人太多,所以等了好久才弄好頭髮。

老曹望了望美玉,不知該說什麼,下午他出去買香燭,恰巧看到美容院拉下鐵門,門上貼了紅紙,表示中秋節要提早在六點打烊,時鐘剛敲了八響,老曹無意識的把剝下來的柚子皮戴在頭上,小時候他常常這樣玩,對這樣一頂綠色的瓜皮帽覺得新鮮有趣,他好想念去世的爸爸媽媽呀!老曹用手揉了揉眼睛,柚皮的辛辣味似乎跑了進去,他拼命的眨著眼睛,望向窗外一輪明月,心裡突然納悶的想著:

為什麼月光看起來如此明亮,給人的感覺卻如此冰涼?

台長: 黃臉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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