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年底二度赴海德堡前
就在古堡下,過分嶙峋
不愛高跟鞋的一條青石街道
(下過雨後,鄭愁予也會著迷的……)
你穿著踩扁的功夫鞋
來來去去,收好紅酒杯與蠟燭
夏天,紫藤花開得像油畫
有蜂媒蝶使,時叩窗槅
板著臉,定時穿越院子送信的
中年郵差,非禮遂不斜視
多麼具有儒者情操
夜晚,山上偶爾傳來
澎湃的練唱,我們草草穿了外套
去大教堂旁向義大利人買冰淇淋
去河邊散步,聽風撫摸河水
吹散醉漢們的飽嗝
時常彼此承諾:下次你來我帶你去……
雖說入冬以來,只下過一場雪
你仍認為,讓夏蟲見識
真正的寒冷,極為必要。
當然,等待被重溫的
還有你孤獨的書房、餐桌
牆上胡蝶的畫報、冰箱未啟的魚罐頭
窗邊造型機車的仙人掌……
「低溫將和戀人的體溫對比
所以顯出意義。」我將一如從前
看你燒好熱水,一行行
刮掉土匪般橘金色的鬍子
除時間雜草那樣的
重現文明
20041219
˙「蜂媒蝶使,時叩窗槅」出自周邦彥詞作「六醜――薔薇花謝後作」
˙圖為陰天拍攝小失敗的海德堡鳥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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