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本引人入勝的書,姑且不論它對其他人的吸引力如何,至少它成功的引「我」入勝,讓我連續兩天總計四個小時窩在書店內逐行把它看完。對於那些選擇不買回家而僅止於在店內閱覽的書,這本書是首例。
很少有在第一頁就吸引我的書,甚至現在我的腦海裡還舉不出另一本例子,這一頁在當下立即成為我「年度讀過最精采第一頁」的金獎首選(事實上,我從來沒想過這種獎)。
我在逛書店時,常會處於一種並不特別專注的「微晃神狀態」,常常眼睛飄過一排書名卻沒有在腦內進行任何感知,《巴別塔之犬》這書名,更是毫無特別吸引力。引發我拿起閱讀的動機,我想,純粹只是一時的心靈感應吧。就像許多人在無特定目的逛書店時有時會發生的反射循環,在大腦意識到這本書究竟是什麼題材的內容之前,就已經用手拿起,啪啦啦啦的翻動起來了,這腦與手之間的時間差,通常僅只有0.01秒。在翻動書本之後,絕大部分會發現自己押錯寶,拿到一本索然無味的書。接著,眼光便會再次掃動,直到下一個反射循環動作出現。
雖然通常拿的書都不太適合自己的調性,但偶爾還是會有拿到好書的奇蹟。《巴別塔之犬》裡沒出現過巴別塔(聖經裡人類想建塔通天的故事),自然也就沒有巴別塔的那隻犬,只能說書名是故事內容大綱的隱喻,這隱喻不是太了不得,在這就不解釋了。
書的一開始女主角就死了,死在一個有著燦爛陽光的午後,死在自家後院一棵蘋果樹下。場景很美。對一個在半個月內所購買、借閲十本書中有七本是懸疑驚悚及解迷探案類型小說的讀者來說,這個開場的確很有魅力。不像一些故佈疑陣,或是囉唆於各種人物關係、場景相對位置的虛偽小說(這些手法通常最主要的目的都是要吸引讀者看下去),它的第一頁很直接,很美,而且很懸疑。
她是一位語言學者的妻,男主角對她感情深厚,家中某些細微的不尋常之處讓他無法全然相信妻子是意外落下蘋果樹而死。但是沒有任何「人」目睹事情發生經過。有的,只有目擊證「犬」---他們養的一條忠實的羅德西亞脊背犬(RHODESIAN RIDGEBACK)。而男主角想找出事實真相的慾望強烈到希望能訓練自己的狗說出牠所看到的一切。

書中提到狗常在人的私密空間出現,在狗面前我們不像在人們面前那樣偽裝自己,因此狗知道的秘密可能比人還多(如果牠們能夠了解一切的意義的話),如果狗能開口說話,會說什麼呢?會說看過表面恩愛的夫妻私下偷情的行為?還是抱怨狗食很難吃?抑或是想要體驗和自己父母與兄弟姊妹一同相處的親情?
現實中一般人都知道狗不可能發出與人類溝通的語言,再加上對於癡情男主角的同情,使得這樣的故事主題顯得格外有趣,也就心甘情願跟隨主角一起審視謎團,抽絲剝繭尋找最後的答案。
故事以主角們之間的認識經過到婚後生活的片段與男主角沉浸在喪妻之痛又一邊訓練狗說話的情節交叉進行。除了故事主軸本身,讓我願意跟著悲傷語言學家一同進行解謎之旅的另一個原因,是他們相識及第一次約會的過程讓我驚豔且羨慕。其中展現了女主角獨具創意又熱情的個性,也是跳脫傳統約會模式的絕佳範例。
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就持續了一個禮拜。你心中持續一個禮拜約會是什麼樣子的呢?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就共同去參加了一場美妙的面具婚禮,婚禮結束後本應該是依照正常約會程序:吃頓晚餐,看場電影,互道晚安。沒想到女主角突發奇想決定要放下一切,到迪士尼樂園好好的玩一場。於是什麼都沒準備的兩人,開上了高速公路往奧蘭多出發。途中在一家義大利餐廳用餐時,女主角說第一次約會就一起參加了婚禮,如果現在還共同享用完一份正式的套餐,那麼這個約會就算結束了,因此,要讓整個行程持續在第一次約會的狀態中,當下就不能吃完全份餐點,所以他們的第一餐只點了「前菜」來吃。整個約會過程就在四天的車程以及充滿歡樂的迪士尼樂園中渡過。選擇米奇做約會見證真是十分聰明,在那樣的夢幻環境下,兩人相處自然十分愉快,而在旅途中的對話也讓他們更了解彼此。最後,回程中,他們來到第一次用餐的餐廳,吃完了全套的餐點。
對於不喜歡懸疑或是悲傷情節的人來說,看到這裡就可以心滿意足的闔上書,回味於浪漫的約會情節裡。因為自此之後,就會出現導致最後悲劇必然發生的蛛絲馬跡。
對於我來說,最後也是最初的悲劇是必然的,而穿插於故事之中,女主角各項充滿創意的浪漫行為是令人著迷的。她會做出各式代表不同涵意的手工精緻面具(她以此維生);她會直接坦率的反諷不正當的舉止;她還會在新漆的牆壁上,以透明漆漆上「我愛你」,讓男主角在夏日午後的廚房裡,在陽光反射的牆面上看到她的愛意。這些美好的舉止的讓我不在乎結局的悲傷事實。
這是一部很美的愛情小說。一本懸疑性的愛情小說。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