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電影,是想在電影之中找到娛樂,找到明星爐火純青的演技,是想看到值回票價的故事……。
然而,我們又是帶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去選擇看一部「紀錄」片?
去了解另一群人的生活?如《月亮的小孩》、《Promises》(註)、《無米樂》……。
拓展自己對某些議題的”另類”視野?如《Fahrenheit 9/11》、《Super Size Me》……。
作為紀錄九二一大地震的「全景映像季」打頭陣《生命》,應該是屬於”了解另一群人的生活”這類的吧,然而導演又汲汲營營要告訴我們生命要找個”出口”,於是我們看到一個一個長長的隧道然後出來,聽到導演和拍片當時”不可能還活著”的亡友不斷地通信,談論導演父親的病情,談論導演拍片的內心掙扎。對,這部片叫做《生命》,生命也該有它自己的出口,但導演與亡友的絮絮叨叨,甚至煞有其事地説”電腦公司”很忙,這樣會不會太刻意,是靠一句「亡友永遠活在我心中」就可唬弄過去的嗎?(我沒說和亡友不能通信、對話,但也要在片中就讓我們知道那是亡友吧~)此外,這與亡友的絮絮叨叨,會不會打斷觀眾體察被紀錄者找其生命出口的思緒?
紀錄九二一,不是該讓災民多說點話,多紀錄災民面對大地震過後的心情,怎麼導演自己的拍片心情也跳進來成一要角,然後告訴我們他拍的是”尋找生命的出口”,而不是九二一大地震的紀錄?我還可以更”不客氣”地說,選擇拍片,或選擇回鄉照顧父親都是種機會成本,選了這個,對於那個,必定顧此失彼,但這也是導演在自由意志下所做的抉擇,沒有偉大到要對著”找不到生命出口”,想自殺的羅佩如說教,即便他們是朋友的關係(何況導演也說有時他是”不忍心”看到生病的父親,才以拍片逃避)。開導想尋死的人,有必要說「我為了拍片,都沒辦法照顧中風的父親,而妳卻想去死」的這種話嗎?(我只以心理諮商的角度來討論該不該說這種話,如要討論該不該把導演的這些話毫不修飾地放到影片中來,則又是另一回事)。好在羅佩如最後並沒有輕生,不然光靠她自己”亂夢”,還是導演吳乙峰做她可能唯二的”心理諮商師”還真是令我嚇出一身冷汗!(羅佩如那時大四,學校裡沒有心理諮商的資源嗎?)
另外,無關導演說故事技巧的本身,我在片中看到張國揚在工作時(承包配電塔地基工程)常常不戴安全帽(然而他那種工作環境戴安全帽也不保障安全吧?),在那種欠缺工安的地方工作,也是令我冒出一身冷汗的段落。
作為一部九二一大地震的災後紀錄,《生命》顯然敘述導演自己的”生命”過多,且涉嫌欺騙,讓觀眾誤以為導演的朋友”未”亡(還好真相在片尾揭露)。雖然有這兩大缺點,但它仍具有當作台灣社會「公共財」的價值,對於記取九二一大地震的教訓,對於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真實案例!
註:
2001年金馬外片選單、2002上院線,中文片名改為《美麗天堂》,紀錄七個猶太、巴勒斯坦籍小孩住在耶路撒冷城的生活,藉以探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間長年的衝突問題。
http://www.atmovies.com.tw/bin/cfm/film.cfm?tab=movie&film_id=fPen00282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