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為在我們的城市裡看不到星星，
所以我們都弄錯了，
以為一輩子很漫長很嚴重，
一定要拼命爭出個名堂？
結果呢？
每個人到最後都活得一模一樣，
可是卻又十分茫然，
疲倦不堪。
─傷心咖啡店之歌
國中買下了這本書，猶記徹夜未眠痴痴閱讀的偏執。
心得，竟是一陣再深不過的悵然。
看完，突然覺得，房間太過幽闇，燈光太過慘澹。於是，蜷曲身子抓著被角，莫名且強烈地，我發顫。
十四歲，畢竟不足以離析它的深厚意涵。只是靈肉分離的虛脫在軀殼示威排山倒海的嗡嗡迴響在耳邊喧囂。
高中重新翻過，不一樣的心境與歲數，一樣的蠱惑。
發狂似地將那些文字狼狽吞噬，平靜感受它對腦細胞徹底侵蝕。
最記得的是海安的一句話：
「自由並不存在。這兩個字只是人類跟自己開的一個玩笑。」
它不是汪洋的浮木，它是馬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中，打從信心潰不成軍，自由潛入深沉夢境。
晦澀牢籠中，甘願成為最虔誠的信徒。
因為寄託掙離現實的依賴，我用上乘的跪勢膜拜，彷彿吸毒的姿態。
不是假象，絕非妄想，依稀我在天際翱翔，忘卻憂傷。
自由地飛這個哀滴，約略是那種情境下的產物。
然而，虛構卻美好的海安，冷冷丟下這玩笑話，遑論驚訝，我只是佇立原地裝傻，心底卻有某一部分悄悄風化。
正是如此難堪的事實，戳破我的自以為是。
當社會加諸的文化教養讓人意識到「自由」這個概念，它就永遠只以過去式的形態出現。於是就在結構主義強力灌輸孩子們貓是什麼狗是什麼的同時，我們和天馬行空說再見。
或許這些常識知識曾經引領我們兩害相權取其輕，卻也從此被所謂刻板印象束縛地死緊，只能在夢境裡大口喘息。
完全無法否認這本書給予我的衝擊。
若要評比，我想，我會是馬蒂。
為了討好社會大眾，為了懇求生活圈內每個人的歡心。待人有禮，上學上才藝，除了品行還有成績，明星學校入場卷爭奪遊戲，為出社會鋪路扎穩根基。
一切恍若馬蒂初始的屈服與迎合。
即使父母開明，卻暗自瞭然普設的價值觀。
科學家別考慮，萬中選一。漫畫家作家想太多，養不活自己。考古學家愛說笑，先秀出雄厚財力跟人際。臣服法老金字塔的懾人魅力，想想還是高中的昨日記憶。
多少雙眼睛，無論好壞善惡，巴巴盯著，像一具具探照燈。爬得越高，越是有人等著看你摔的碎骨粉身。像是患有被害妄想症，我迫切試圖趨吉避凶，逃離塵世指摘踏上安全道路，彷彿就此快樂無比。也不管，是否徒留遺憾空虛。
或許，所做所為，都只是為生命找個宣洩的出口。
更甚，不過只是為生存編纂藉口。
常常，我冀望能有馬蒂最後的堅決，誠實而坦然地面對，勇敢地決然地掙脫。
那麼一來，也許迷惘便如數煙消雲散。再也沒有禁錮可言。
註：《傷心咖啡店之歌》，朱少麟著，九歌出版(1996)。
有人以為期後期出品的《燕子》筆觸有愈見成熟之勢，吾人卻偏愛《傷》之
真實細膩。
後記：
不知道為什麼，寫起東西，就露出瘋態。很痴，很偏執。
未變地悲傷貫一。
後記二：
最近又翻一遍，
不知道為什麼，一些感觸遠離，
像一陣曾經吹過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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