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og
今天替貝果洗澡。
給狗洗澡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當他是一隻以活蹦亂跳著稱的米格魯。
And 1
透天厝加上家人沒有過敏體質的好處,或許就是肆無忌憚地飼養寵物。
扳起手指算算:一缸魚,一盒蠶寶寶,一耳黃兔,兩殼巴西龜,三羽文鳥,五尾鼠,十一頭狗。儼然是座小型動物園。
Dog
最近家裡的人都忙,餵狗忘了,遑論蹓狗。在籠子裡頭悶瘋了,才開門他便四處亂竄。
光是弄濕身體就是大工程。看牠前腳搭著洗手台邊緣,在蓮蓬頭的威勢下,想逃,卻又懼高,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低鳴乞憐。
And 2
孩提時代,光有氾濫的同情心,對於現實不做多想。見到路邊流浪狗,往往義無反顧地要抱養。這種瞻前不顧後的衝動,通常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微薄的記憶力,前面十條狗,現下我只能數出七隻:歐弟,小新,小樂,小新,皮皮(痞皮),荳荳(荳抖),小白。
Dog
追趕跑碰跳之間,完成洗狗壯舉,我也幾乎溼透。毛巾包著拎出浴室。
And 3
懂得人事之後,才恍然驚覺,自己當初看似愛心的愚昧,對於那些狗狗,對於這個世界,都並不足夠。
缺少的,或許就是對生命的尊重。
Dog
對吹風機,他也是厭惡的,畢竟是個莫名冒出熱風的怪物。於是他發著抖,仍舊掙扎個沒完。
逃脫,抓回,逃脫。如此重複數次他才乖乖就範。抖擻幾下,把水珠都甩上我衣褲,才滿意地蜷縮在我盤起的腿間,頭也很不客氣地枕上我大腿。幾個冷顫後,在溫暖吹拂下,舒服睡去。
And 4
狂妄地自稱萬物之靈,人類滿嘴頭頭是道的尊重生命。
禽流感下一陣惶恐,便對雞隻大舉撲殺雞舍淨空。
尊重生命,說出口恐怕只是對自己的一種嘲諷。
Dog
或許是骨子裡的母愛泉湧,足足吹上了半個小時,真不知哪來的耐心。最後灑上爽身粉,才算大功告成。
他這才睜開迷濛雙眼,時機算的真準。
And 5
莫名憶起《蒙田筆記》,貓對困惑的蒙田提出質問:「你又沒有把世界上所有的貓聚集起來,一隻一隻的問牠們會不會說話,又怎麼知道貓不會說話?」
那,有人問過得了禽流感的雞想要住加護病房還是掛急診嗎?
想到對於感染煞死的病患,人類會本著人道搶救。那,其他生物呢?
即使牠罹患絕症,我們有什麼權利決定牠的生死?
就算會危急人類,有本事就研發出禽流感疫苗吧。
各憑本事。生存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人類學不會謙遜,只是任性摧殘著大自然的規律。一些昭然若揭的大道理,有多少人曾經虛心汲取?
於是大家都只能繼續苟且追隨弱肉強食的生存守則。苟且活著。
Dog
才睡醒,他又是活力充沛。急急逃出懷抱跳下椅子。
把碗裝上狗餅乾和清水,推到他跟前。
看著他大大的耳朵,跟像是裝了電動馬達搖個不停的尾巴,我的心,也柔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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