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19 15:00:07| 人氣63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網王 真幸】蒼白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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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幸村手術失敗梗,踩雷者切勿進入。

※幸村第一人稱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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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只有時鐘冰冷的滴答聲,安靜而吵鬧著。

 

抬頭望著天花板,躺在床上的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來的。但對我而言,醒著與睡著也沒太大的區別。

 

移動不怎麼受使喚的雙臂,搖搖晃晃的撐在身體兩側,意念上是使勁力氣了,可手臂的肌肉只是不規律的顫抖幾下,硬撐一段時間後,才彷彿接連上電的老舊機器,有了一些反應。

 

搖晃著同樣遲於反應的腿部肌肉,手臂終於一點一滴的支撐起自己,最後終於如願以償的讓自己變成坐躺在床上的姿勢。

 

額角的汗水緩緩流下,以及像是跑了千里般的喘息。

我閉上雙眼,宛如一尊被遺棄在閣樓角落的斷線木偶

 

一動也不動。

 

 

 

/

 

高中時期我的病又復發了,雖然震驚,但也又不是那麼訝異,畢竟這樣的病,本來就有低機率的復發機會。

然而這次,我不再受到神明的眷顧。

 

高三那一年,手術失敗了。

 

 

經過多年的物理治療與職能治療,我還能大致保持像廢棄的舊木偶般不協調的身體行動。

 

手部肌肉勉強還能大動作的移動,就是無法持續性施力,含有手指的精細動作當然也幾乎都做不了,我還能翻書,但以不能拿筆,如果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動作,手指的肌肉會突然短暫麻痺而鬆弛,無法行動。

 

膝蓋以下的肌肉支撐力也再不足以支持行走,如今的所有移動都要靠輪椅代步。

理所當然,所有的基本生活起居也都是靠他人照料的。

 

 

我已經,壞掉了。

 

 

窗外是陽光燦爛的大晴天,但病房裡的百葉窗關閉著,即使是短短的距離,我也沒有能力自己離開床鋪去打開它。

 

 

 

 

吱咿──。

 

耳邊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音。

 

“你醒了?”

 

我沒有回過頭。

 

那人很自然的走到百葉窗邊,輕輕拉開了窗葉,陽光順勢灑了進來。

在黑暗中待久了的我,瞇起眼睛。

 

“抱歉來晚了,我沒想到你今天比較早醒。”

我搖搖頭示意沒關係,聽著他在我床邊櫃放了幾本書所碰撞出的聲響。

 

“這次借了幾本小說,還有泰戈爾的詩集。”

 

“謝謝。”

我轉過頭,緩慢的舉起手臂伸向櫃子,在那一排整齊的書本中摸索了一下,才笨拙的抽出其中一本書。

 

“都是我喜歡的書。”

過目了一會,我對他微笑。

“我知道。”

 

“你今天早上沒課嗎,真田?”

“啊,本來是有的,但球場那邊我學生下周就要比賽了,臨時加訓,學校那邊就請掉了。”

 

真田從一進門就沒有歇下來過,他剛把新帶來的花束插好在花瓶中,又拿起我床頭櫃的水杯去浴室清洗。

 

“所以今天才會來得比較慢?”

“就說對不起了嘛。”

“我又沒有生氣…呵呵…。”發出輕笑的氣音,我沒怪他,他是知道的。

 

他把保溫水杯裡盛滿溫開水,蓋上附有吸管的蓋子,重新放回矮櫃上,才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到我床邊。

 

“因為今天加訓的關係,下週的網球課調掉了,你有沒有想要去哪裡?我帶你去。”

“整天都沒有學校的課?”

“都大四了課本來就很少。”

“我再想想看吧。”

真田輕輕嗯了一聲。

 

他站起來走到靠牆邊擺放的背包,從中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盒。

 

“那是什麼?”

“蛋糕,你上次說想吃的。”

他從床底下拿出小摺疊桌,打開後橫跨在我的大腿兩側放著,再把蛋糕盒放到桌上。

 

“你要是被我的主治醫生知道會被罵的。”

“我問過了,偶爾的話沒有關係。”

“真田什麼時候也變成會不守規矩的人了。”

但的確很開心,在醫院這種地方是吃不到什麼甜食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

 

“只要你開心的話就好。”

真田走到餐具架旁拿了兩個盤子和小叉子,回到我這邊開始擺放。

 

“你也差不多餓了。這蛋糕是丸井上次推薦,他說這間店是用新鮮水果做的,而且不額外添加果糖,你吃的話也沒有問題。”

 

我知道,這是上次丸井他們來看我時說的,他現在在隔壁城市的大學念書。

自從高中畢業後也過那麼久了,但當初網球社的大家還是會時不時特地來看我,我真的很感謝他們。

 

“不過,這間店我記得丸井說在他大學附近啊。”

從這裡到丸井念書的地方,即使搭車少說也要兩個小時。

“我昨天下課騎車過去的,一個多小時左右就能到了。”

 

我不再說話,心裡一種窒悶感會漸漸放大,像是一條被強制離岸的魚,明明還身處在有氧氣的世界裡,但無法好好呼吸。

 

 

“怎麼了?”

盤子碰撞的清脆聲叫醒了我,真田已經把切得十分整齊的蛋糕放在我面前,他輕輕的把叉子塞到我手裡。

 

嘴裡說著沒事,我努力握住手中的叉子,手臂像棉花糖一樣晃著,很笨拙的叉起蛋糕塊,放到嘴邊。

直到看我安靜的吃著,真田才拿起盤子開始吃。

 

 

 

 

 

匡啷──

 

 

沒經過多久,鐵製叉子碰撞瓷器的聲響打破了既有的安靜,我們誰也沒有任何訝異的反應。我冷靜的看著自己僵硬而鬆開的指節。

 

以前我會因為我的笨手笨腳而發脾氣,我知道我的手已經不能長時間維持拿取的姿勢,好幾次堅持要靠自己的力量進食,但最後總會因為握不住餐具而弄得一團糟。

以前的我還會因為悔恨與屈辱而哭泣,但現在已經沒有感覺了。

 

自尊心什麼的,早在過去碎得一點不剩。

 

 

 

真田拿起床邊的面紙,熟練的擦拭被我弄得一團糟的桌面與胸前沾染鮮奶油殘渣的病服。整理完畢,他將面紙團丟棄在一旁的垃圾桶後,撿過方才被我掉落的叉子,重新端起盤子,一口一口的餵我吃蛋糕。

 

他從來沒對這樣的我生氣過,也從來沒對我露出不忍的表情。

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我到現在還是會堅持靠我的力量進食,直到我的手指握不住餐具。他也從來沒阻止過我,總是等到我把一切弄得一團糟,毫無抱怨的幫我清理乾淨,再開始餵我。

 

不是像個天真笨拙的小孩子,而是一尊壞掉的,上了再多發條也不可能好好動做的木偶。

 

 

 

 

 

 

蛋糕吃完後,真田把桌子折疊收回床鋪底下,餐具也都移到洗手台擱著。他走回我身邊,彎下腰,用沾濕的乾淨手帕溫柔的擦拭著我的嘴角。

 

“我帶你到浴室幫你換件衣服好嗎?”

 

待我點頭後,他把手帕放到一邊。將我兩隻手拉過來環到肩頸處,我盡量施力抱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穿過我的大腿下方,另一隻環著我的背部,將我橫抱了起來。

我看見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我又瘦了吧。每次被他發現體重下降時就會有這個表情。

 

“真田。”我收緊抱著他的手臂。

“我們去浴室吧。”

 

 

 

/

 

到浴室後,我被放到特製的復健椅上,在我動手解開衣服的期間,他拿起一旁鐵架上乾淨的無菌病服,半蹲在我面前。

 

我的手指已經無法精細動作,所有的病服都換成了魔鬼氈的黏釦。真田會很耐心的等我慢慢撕開病服,再協助我脫下。

 

我還能做的事情就讓我自己來。這是我和他之間不言而喻的約定。

就算只有一點點,這樣我才有還活著的感覺。

跟其他安分的病人比起,我這樣的個性反而是個麻煩。

 

 

終於解開最後一個魔鬼氈,受了負荷的手垂在兩旁,真田熟練的從袖口開始拉下我身上的病服。以前的他總會過於小心翼翼,大概是擔心自己動做大會弄痛我,可我沒那麼脆弱。

看著他俐落的動做,我才感覺到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和學生時期記憶中的臉幾乎一樣,但如今也是個準備踏入職場的青年了。除了我以外,大家的人生都得向前。

 

手觸摸到我瘦弱而蒼白的胸口,和我偏低的體溫不同,真田的手掌傳來陣陣的溫度,這種時候,我都會有一種生命得到延續的感覺。

 

如果靠我自己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吧。我絕望的想著,厭惡自己像個只能靠吸取他人精神而活著的寄生體,卻又深深耽溺於他人所給予的溫度。

 

 

我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身體從座椅上失去平衡而倒去。

 

“幸村…!?”

 

意料之中的被接納進懷裡,我的意念努力將想法傳達給雙手,盡我所能的抱住他。

 

我抱緊他。已經不會哭了,已經哭不出來了。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是在哄哭泣的孩子一般。

 

 

 

 

/

 

被用跟去浴室一樣的姿勢抱回床鋪,真田細心的調整好床背的角度,也幫我拽好了被角。

 

 

“真田,也要畢業了呢。時間真快。”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訝異這突如其來的話題。

“啊,四年還是很快的。”

“之後呢,有什麼打算嗎?”

“任教的網球俱樂部那裡說願意簽下我當常駐教練,其實也不需要我多考慮了。”

他對我笑了笑。

“這樣一來,離醫院這裡也近多了,我也不需要再學校跟這裡兩邊跑了。”

 

 

我移開與他接觸的目光,指尖絞握著蒼白的床單,漫不經心的摳弄著。

 

“真田,你也差不多…可以不用再來看我了。”

 

他難得露出錯愕的表情,我不自在的低下頭,不想看他。

 

“是我有哪裡做不好的地方嗎?”

 

我閉上眼,搖了搖頭。

 

“那是……”

 

“上次,佐助君跟我說到,我才知道,你高三的時候放棄了美國那邊的職業選手培訓邀請,對吧。”

 

真田再次露出驚愕的表情。

 

果然。

那表情讓我一陣暈眩,胃裡湧上一股罪惡感讓我想嘔吐。

“你為什麼要放棄……那是你的夢想……。”

 

也是我曾經的夢想,所以我知道那有多重要,有多珍貴。

 

“幸村,我…”

“你為什麼要放棄!!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不放棄我!!”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對你吼了出來,太久沒有大叫了,聲音是那麼的沙啞,而我也從不知道自己還能吼出那麼大的聲音。

 

明明是我的問題,明明是我的錯,可我卻對你發怒了。

 

我才明白過來,那不是怒氣,是我對自己的罪惡感、失望,和再次失去的恐懼。

 

 

我什麼都給不了你。曾經說網球就是自己的幸村精市已經不在了,我不再是你所追趕的神之子。除了家人與你,我已經一無所有。

可我,沒有資格把你綁在我這種人身邊一輩子。

 

求求你,只要一點就好,只要你表現出對我任何一丁點的厭煩或失望,我可能就有勇氣把你從我身邊推開。

 

只要把我丟下就好,明明是很容易的事情,為什麼不這麼做?你有任何可以追求的理由,網球、事業、家庭、人生……

就只別是我,值得你追尋的幸村精市,已經不存在了。

 

 

下一秒,我被很用力的抱住。

“聽我說,精市,”

 

這個名子直接刺穿我的心臟,我閉上眼睛,努力抑下湧上鼻頭的酸楚。

 

“手術失敗那一天,我以為你會死。”

“我知道我怕過,但我從沒想過…應該是不敢想,你真的死了的話,我會怎麼樣。”

“你在危險期的那三天,被醫生宣告死亡的機率遠遠大於甦醒過來的機率。”

“你知道那三天我怎麼過的嗎,明明是醒著的,整個人卻好像解離了,我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也控制不了我的思想,就像整個人得了嚴重的易普一樣。”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隨時會心跳停止。”

 

背部慢慢傳來被擠壓的疼痛,我卻沒有一點想逃跑的念頭。

 

“後來你真的醒了,那時候我才明白,我這輩子要的東西只有一個,”

“就是你能活著。”

 

我聽見兩個人鼻子抽氣的聲音,還有臉頰上的潮濕,和所貼在你肩膀上衣服被我沾染的濕氣,我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哭的。

 

“我不會放開你的,就算你不要。”

 

很狡猾,你太懂我了,知道說出這種話,我就不可能推開你。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推開你。

 

 

 

 

“你得放開我,你不該被我耽擱,你的家人也不願意你被我耽擱。”

我都快要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了,你的家人也不可能會接納這樣的我。

 

“只要我是認真的,他們一定會理解我們。”

“別花精力在我身上了,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我的臉被捧了起來,我不希望他現在看著我,因為我無法靠自己停下眼淚。

他柔軟、帶有溫度的唇貼住我的,從嘴角失溫的淚水,一點一滴的往裡邊親吻。我嚐到淚水鹹苦的味道,還有他熾熱的舌尖。

 

如果這是你所言的禁錮,未免太過溫柔了。

這會讓我有以為自己還能得到幸福的錯覺。

 

不久,我回吻了他,伸手攬住他的頸項。

以前,連這種事也做不到,只能單方面的被他擁抱。

如今,我至少還能夠抱著你,當我明白這一點時,緊緊抱住的手臂加大了力量。

 

 

 

一切都搖搖欲墜,但至少現在

 

你還在我身邊。

 

神啊,我只求祢,

 

讓我把這個夢做到最後。

 

 

 

 

 

 

“真田,還記得你問我想去哪裡嗎?”

“你想去哪?”

 

“我想去可以看你打網球的地方。”

 

 

 

END

台長: 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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