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刊載於老鴨在中國時報專欄「觀念平台」,2005/11/28。)
(這個超酷「星發克」標誌,是由「爵士狗汪汪叫」的台長Timo所精心設計,更精彩的相關討論也請參見:
http://blog.yam.com/timojazz/archives/782281.html)
哦你沒看錯,也並非我下的標題有誤,這是今年初我在英國劍橋的星巴克咖啡外牆邊曾看到的一個塗鴉:熟悉的皇冠女神標誌,一圈綠底白字「Starbucks Coffee」裡的「b」被戲謔地改成了「f」。時值第五屆世界社會論壇(WSF)於巴西盛大集會(藉以對抗由跨國資本家主導的世界經濟論壇),那粗鄙卻微小的「星發克」咒罵,似乎內蘊著反全球化企業剝削的巨大聲響。
近幾年在反全球化運動的全球化串連努力下,關於跨國飲食服務(如麥當勞、星巴克)和服飾品牌(如耐吉、GAP)等軟性產業,如何將隱於「後台」的第三世界,當作「血汗工廠」(sweatshop)硬行勞工剝削與環境摧殘的事蹟,已漸公諸於世並引發各類對抗行動。然而,相對於勞苦、幽暗而遙遠的生產後台,在都會中販售這些錦衣美食的「前台」,似乎總是明亮而愉悅,沒什麼值得深究的問題。時髦的形象、彈性的工時、新潮的職場,這些糖衣包裹著「低技術、低薪資、沒前景、累人且不穩定」等就業實況,召喚著喜好「自由」、懷抱夢想的年輕人爭相入列。
在舉世聞名的英國「麥當勞誹謗案」(McLibel)中,被告的兩位綠色和平組織人士即曾詳述所謂「麥式工作」(McJob)是如何對內剝削員工、對外造成同業薪資的壓低,即使後來他們被判數項罪名成立,但法官仍裁定有關「麥式工作」的指控確屬事實。而在納歐蜜‧克萊恩《No Logo》書中,一位在溫哥華星巴克服務多年的受訪者,則為這類工作下了一段令人感傷的註腳:「曾希望星巴客會是我追尋更大、更好事物的踏腳石,但不幸地它卻通往了一個泥水坑」。
直到上週四,在紐西蘭奧克蘭的星巴克,才爆發了可能是全球史上第一遭連鎖速食企業員工的罷工行動,要求資方提高工資與穩定工時。參與者包括近兩百名來自該市各分店的受雇者,以及約一百五十名前來聲援的麥當勞、肯德基、必勝客員工。罷工行動雖只象徵性地進行了一個鐘頭,但卻展現了紐西蘭工運團體近年來努力組織服務業連鎖企業員工的成果。目前星巴克咖啡在全球雇用約八萬人,但竟只有三百人加入工會,而其中的三分之一會員就在紐西蘭。
此一具有指標意義的象徵性罷工行動,近日在「反全球化」的跨國社群中受到相當矚目。許多人受此鼓舞,並透過網路持續討論在連鎖低階服務業中,受雇者組織行動的必要與障礙。不過令人無奈的是,台灣媒體對此既不報導亦無評論,各主要政黨的勞工代表,也未曾藉此反思國內相關業界的勞動現況而提出建言。
然而,如果我們知道,在澳洲的麥當勞工作,大約十七分鐘就可以買得起一個麥香堡,在紐西蘭則需要二十八分鐘,至於在台灣,則得在站櫃臺、炸薯條等「看似輕盈、實則沈重」的工作持續約一小時,才夠錢支付一個麥香堡。那麼,誰真會微笑相信,在咧著大嘴的叔叔或戴著皇冠的女神等這些「大家庭」內,萬事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