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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的環島之旅(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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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31

◎從關山到台東大武

我們繼續往南方旅行,今天的目標是墾丁,清晨7:30用過民宿主人
清淡而樸實的早餐後,便跟另外一位女老闆道別,最近正是他們農忙時
期,這幾天才剛插完秧呢。

經過鹿野時就繞到鹿野高台下看飛行傘在天空中翱翔,經過初鹿的
時候就到牧場去喝初鹿鮮奶,初鹿鮮奶真的好喝,從前住台北的時候,
土地銀行會賣初鹿鮮奶。從台南出發到現在,我們都小心擦著防曬油,
不然回去脫一層皮夠受的,到初鹿這邊時,我覺得身體全身痠痛,體力
雖已回復,但是全身仍就疼痛著,大概是因為昨天爬關山嶺山未登頂的
原因吧,全身的骨頭快要散了一樣。

我們繞行過台東市區,中餐預計要在台東太麻里的台灣牛四姐妹牛
肉麵吃,路上經過許多釋迦果的攤販,我跟阿權就買了兩顆來嘗鮮。我
在兩年前暑假曾經和一群摯友們騎機車從花蓮到台東,當時礙於旅程的
規劃,沒能夠繼續走台東到墾丁的路段,當時頗以為憾,而今天能夠一
圓夢想,真的是令人稱快。在過台東市區後,阿權眼尖地在路上看到一
隻被撞死的烏頭翁,跟白頭翁相反,這鳥的頭毛是黑色的,牠似乎死去
沒多久,身體並未腐爛,阿權把牠從機車道移到旁邊的草叢,並且幫牠
照張照片。

這家牛肉麵店規模很大,麵是蠻好吃的,但是小菜稍微太貴了些。

我們用完中餐,我覺得騎車有點累,就換阿權載我,阿權真的是可
以跟頭文字D的拓海有得拼,這段路騎過的人都知道有很多彎道,海就在
左邊整個開展而來,他直線飆到快90就算了,居然過彎的時候時速80,
雖然我的車是那種速可達的快樂錶,但是過彎的疾速讓我嚇到了,到了
台東大武鄉我在7-11外面喝著蘆筍汁時還心有餘悸。值得一提的是,我們
在金崙的時候,還看到莒光號的火車正在通過高架橋,火車的後面,就是
深冷的太平洋了,在這酷熱的下午。


◎旭海溫泉

縣道199跟199甲是幽深的森林小路,在山路的繞行之間,太平洋會
赫然現身在山邊,路上經過內文部落、東源村,很顯然都是原住民的聚
落,這附近似乎是以阿美族為主的原住民。從昨天在海端加過油後,機
車的油就沒再加過了,到了旭海國小這邊,已經快要接近錶底。阿權提
議在這邊泡泡溫泉再走,我雖心想大熱天的跑溫泉難道不會暴斃嗎?但
是看是公共溫泉,沒人管理,也想說放鬆一下筋骨,說不定肌肉比較不
會酸痛,就進去泡溫泉了。裡頭已經有兩名中年男子,他們順便跟我們
聊起附近的路況,他們似乎要北上往台東方向去,大家裸裎相見,一群
男人也不覺得奇怪,大概是當兵時也習慣了。旁邊有個賣冷飲的店家,
我跟阿權在此把買來的釋迦大快朵頤一番,沾了手,跟店家借水龍頭洗
手,一個清瘦的原住民女孩正在躺椅上打瞌睡,我行個禮言明要借水洗
手,她看看我就起身帶我到店家後面洗手,她約莫有十六七歲,清秀臉
龐,膚色微黑,輪廓很深,是標準的原住民美女。我也順便跟她聊一下
天,她告訴我這個公共溫泉即將要變成收費的溫泉,可能會有些規劃和
整理,然而我卻喜歡現在沒有任何規劃的原貌,她說從前大部分時間這
溫泉就是這樣沒有人管,大家自由洗泡,她自己也喜歡這樣。

◎土石流

我道別了原住民女孩,就跟阿權繼續往南出發,沿途一直盼望著加
油站,卻遲遲沒有加油站的影子。跟墾丁我的家民宿老闆聯絡才知道,
縣道199往車城方向的路上發生土石流,目前不能通行,我跟阿權都慶幸
我們選了199甲走。走台26線時,發現有些路段真的很迷人,它就幾乎緊
靠著海,有些畫面幾乎是在愛情連續劇才看得到的夢幻取景。然而在地
圖上臺26線一直沒有跟南端的佳樂水那邊接通,可能是這樣的路段太容易
受到海水的侵蝕與颱風的襲擊了吧,所以一直都沒有貫通。

縣道200在九棚大沙漠附近發生土石流,我們親眼目賭民房被土石流
壓垮在山底下,許多警察和工人都在全力搶通,我們走過另一條泥濘的
臨時替代道路而過。

◎滿州鄉

油錶已經見底,我跟阿權已經有隨時下來推車的心裡準備了,但是看
道招牌說前方有一個桂豐加油站,便騎著我的星艦全力衝刺,希望能夠在
到加油站前不用推車。滿州是個很鄉下的地方,它是在山跟海之間的平原
聚落,阿權說每年的灰面鷲最南會在這邊棲息,滿州人管牠們叫做「山後
鳥」,歌手陳明章先生也有寫一首歌來描寫這些鳥兒。

◎又一隻被撞死的松鼠

快到達墾丁的龍磐草原時,我們看到在馬路中間有一隻死掉的松鼠,
牠的嘴巴部份已經碎裂,可能是被車子壓到嘴巴而死,牠的毛皮仍然是溫
軟的,死亡的時間應該不長。下午的烏頭翁,黃昏的松鼠,一天當中,我
們就發現了兩隻可愛的動物死於非命,一條路帶來了人們的方便,卻也帶
來了許多動物的死亡,我們在路邊挖了個洞把松鼠埋起來,就往鵝鸞鼻方
向行進了。

◎墾丁的夜晚

我和阿權到了「我的家」民宿稍作休息,洗過澡,就到墾丁街上覓食
了,墾丁的街上相當熱鬧,阿權說目前的國際國家公園協會並不承認台灣
的墾丁國家公園,原因是墾丁的開發程度太高,不符合國際國家公園的標
準。確實是這樣,墾丁的街上,儼然是墾丁夜市了。

我跟阿權買了啤酒驅車到南灣的沙灘散步喝酒,一面吹著海風,一邊
握著冰涼的啤酒,旅程即將在明天結束了,心裡有些捨不得。海邊有些人
拿著火把圍在一起狂歡,大概也是一些年少輕狂的大學生吧,讓人不禁想
到過去大學時代的往事,敢衝敢玩,而現在我還是研究生,阿權已經是國
中正式老師了,我們都在即將要進入社會的接點,我常想,到底我們還有
多少可以這樣拋下一切去旅行的機會呢?年紀愈大要擔憂的事情越多,當
然賺的錢也越多,但是會不會有一天我將變成一個只在乎飯店設備跟餐飲
好不好,休閒活動有多少感官刺激的中產階級老頭子呢?當然,我相信仍
然是有很多人可以欣賞寧靜的、恬淡的美麗的,但是未來我要面對的人生
重擔跟誘惑我將會以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呢?我擔心,真的擔心這將是我
人生退休前最後一次機車旅行了。

2005.08.01

◎貓鼻頭

我懷念貓鼻頭三十元的冰涼椰子,一早退房後,跟阿權吃過早餐,就
來到貓鼻頭公園,許多家庭都在暑假時出遊,我們看到的不是一對對戀人
,不然就是一個個家庭,只有我跟阿權兩人是兩個大男生。賣椰子的老闆
還慷慨地幫我們的椰子水加上檸檬汁,風味更好了。

我站在貓鼻頭的懸崖邊上,時間是早上九點多,我看著海,墾丁的海
溫柔地拍打在岩岸上,拍打在我的心上,滌淨一切塵世俗慮。因為到台南
我們還有170公里要走,所以我們提早離開了墾丁,在屏鵝公路上狂飆。

◎東港

昨天晚上看電視,新聞報導東港往小琉球的客輪發生船難,引擎起火
燃燒,造成四死多人受傷。而我們原本就預計要經過東港,在東港的魚市
場附近的攤位吃過中餐,就到小琉球的渡船頭附近走走,整條馬路都停滿
了各家電視台的sng車,碼頭仍然有在等船的旅客,但是奇怪的是售票口
卻都掛上了暫停售票的牌子,許多記者仍在附近拿著攝影機相機守候著。
這樣的慘劇,對照著碼頭站裡牆上斗大的船公司光鮮的廣告,成了最有力
的諷刺文本。

◎回程

高雄市的沿海一路那邊的路況超差的,空氣污染嚴重,又有大卡車穿
梭,好幾次我都快不能呼吸了。回程經過彌陀、湖內、茄萣,晚上在興達
港的情人碼頭散步,跟阿權聊聊未來的計畫,過去的感情往事,未來的路
似乎清晰可見地擺在前方了,只是,我總希望,那些景象不要太熟悉,我
不願做一個計畫縝密的人,希望總是當個旅行者,永遠發現不同的生命驚
喜,在遠方。

台南市就在不遠處了,過了黃金海岸,終於要回家了,也許只要方向
對了,就不怕路遠了,就像這場三分之一環島的旅行一樣。(全文完)


border 于府城

台長: 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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