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wine7 　‧明天我們還會記得嗎‧

　

　　台北是個濕淋淋的城市，總是下著雨，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時常雨水還是大大小小逕自地下著。

　　每天的生活，就像從一片雨季，走到下一片雨季，有風的話，雲就飄得快一點。或許是因為這樣，我一直耐心地等著曬乾的青春回憶，總算是慢慢慢慢地退色，卻時常還是濕漉漉，握在手裡有點冰冷，仔細聞有雨的氣味。

　　時間久了之後也就習慣這樣的潮濕，雨水的阻擋可有可無。

　　這天我一個人走在台北的街道，天色已晚，經過的商店發給小朋友的氣球所剩無幾，他們說紅色發完了，只剩下白色，我還是要了一個。為了避免它飛走，我緊緊地將棉繩綁在吊帶褲的側邊上，就這樣走者，氣球在我身旁飄阿飄，而我像在晾乾什麼似的，很有耐心地慢慢走著，有時候轉彎，有時候往回走，有時候走進捷運搭車，帶著白色的氣球轉來轉去。

　　或許是無意識，我慢慢走上一些褪色的熟悉道路，從這條巷子到那條巷子。曾經也有人和我一起這樣沒什麼目的地逛。今天是氣球陪著我。

　　雨開始越下越大，打在氣球上，聲音很小。街燈很有精神地亮著，整個城市卻漸漸睡入雨中。到了一個小公園，我突然覺得再也走不動了，於是決定坐下來，和我的氣球待在這裡。

　　這裡，有一些回憶。在街燈下，公園的影子偶爾微微晃蕩，雨水使我的身體沉重地緊貼住我的影子，再加上身旁的氣球，使我的影子看起來像個小丑，在雨天裡不懈地練習微笑的小丑。望著遠處少數窗子的溫暖燈光，我感到一種疑惑，曾經有一些人，一些事，就在那樣平常的燈光下待著，如今妳坐在這裡看，他們已經離開，那燈光還是一樣亮著，一點也沒有變，透過這樣的窗子，看不到失去的時間。於是妳突然忘了他們已經離開，或許還可能會，就在下一秒鐘打開窗看雨，看到妳。

　　地面的落葉太濕而只剩下影子，白色氣球因為太重而漸漸沉了下來，我趕緊將它抱在胸前用上衣和袖子擦乾，然而溼透的自己也漸漸無能為力，就只能讓它這樣不上不下地飄著，就像讓回憶中那些模糊的影像，一幕幕貼上我的思緒，發出啪、啪的聲音。

　　我想起她曾經笑著對我說，在這個公園的某棵樹下埋著自己兒時的寶物，連她自己都忘了埋了什麼、埋在哪裡，我只當她是隨口說說，此刻卻認真地猜測了起來。氣球先生像是也沉思著那樣完全貼到地面上了，輕輕彈著地面，微微滾動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偶爾幾隻小貓走過，雨也慢慢變小，我抬頭沒有看到月亮。氣球先生一副快要睡著的表情躺在淺淺的水漥中，我望著它，正在懊惱怎麼把它帶走時，突然聽到幾聲狗叫聲，一隻狗狗跑過來和地上的氣球先生玩，我想，我見過這隻狗。於是抬頭望向牠身後的人。

　　我看見一抹熟悉的微笑。





　
［about words］

 

雖然用這次學測題目當標題有趕流行之嫌，氣球先生說他還是不想太搶眼，所以不能用氣球的故事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