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3-03 11:56:45 | 人氣(1,128)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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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年暑假,點上十三歲的蠟燭,自幼一直被喚「小布點」的男孩就要轉大人了!
      聲音是最明顯的信號。初始,以為是感冒造成的「燒聲」,而在某天,像有人悄悄撥動了轉轍器,嗓子立即被切換到另一個低沉沙啞的軌道,任他怎麼清喉嚨,原本稚嫩的童音,就像青春小鳥一去不回頭了。這令愛唱歌的他苦惱,若如往常飆高音,必定發出嚇人的破音,連自己都好笑。即便如此他仍歡喜,因班上其他男同學早就變聲,而他到近日(九年級下學期)才掉最後一顆乳牙。
      接續是身高,進國中時,布的個子不滿140,制服買最小尺寸衣袖仍過長,褲子鬆垮,外套則像大布袋,然這一年來他像竹子般節節抽高,換季時終於可以汰舊換新。他特別愛與家人比高:先贏過兩邊的阿嬤,再追上表姐、阿姨,現在跟我差不多,下個目標是爸爸了,長高帶來莫大的成就感,為此他連苦黑的轉骨湯都捏著鼻子喝了,每天必吃消夜,食量也躍居全家之冠。
      仔細觀察,布的身體出現許多變化:臉型拉長,眼睛變細,皮膚轉粗糙、泛油光,冒出粉刺青春痘,理成平頭的髮絲落下雪花皮屑,肩膀加寬,腹肌結實,手和腳也變大了,我把球鞋放在他的旁邊,簡直像從小人國來的。除此,布留意起班上誰長鬍子了誰腋下有毛,老公調侃他︰「那你長毛沒?」或「你一(腋)毛不拔喔?」布總好氣又好笑地回他老爸一記拳。

       其實,行為改變是更早嗅到的氣息,而且成熟得比生理發育更快,記得他剛問過我:「媽媽,我怎麼好像沒有叛逆期?」旋即發生以下情節︰
       從幼稚園起,每天都送至校門口,還得親或抱一下才肯分手,即使到了小學高年級,母子倆尚可牽手亮相,但升上八年級,一下公車這小子就迅速奪走我身上的書包和餐袋,走路與我相隔數尺,我早有心理準備,索性也裝做不認識,兀自在路口默默飄開(媽媽很愛演,呵)。
       在家裡,鎖上房門沉浸宅男天地,有時安靜看書報、有時煲電話粥(聊八卦、誰喜歡誰);喜歡流行音樂,特別是饒舌歌或洗腦神曲;愛聽廣播,前陣子瘋職棒,最近則迷上夜光家族之類的call-in節目;若是房裡砰砰作響,肯定在投小籃框,玩自己設計的NBA遊戲;每逢週末下午,必定提著籃球向河堤國小的球場報到。
       其餘的青春期症頭還有:開始注重外表,喜歡穿得一身黑,拍照時必斂起笑容,擺出自認酷帥的pose;週末睡到日正當中,洗澡得三催四請,把浴室當成個人的KTV包廂;口頭禪是「好啦好啦」「等一下啦」,若我再碎念下去,不耐煩指數就要破表;不爽時會罵「小小聲」的髒話,一旦情緒暴衝,就像吃了炸藥,讓人莫名其妙;時而臭屁愛現,時而說自己很爛,總聽不進他人勸,一顆玻璃心常碎滿地;最令人髮指的習慣是:沒事就對著客廳的牆壁打小排球,球總是砸到天花板的投影機、妹妹的頭或飛進餐桌上的菜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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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聽人說,國中生是地球上最難搞的動物,他們變身的過程,像是披上一副刺蝟般的盔甲,那是為了抵擋成長階段各方面動盪的壓力:生理的、心靈的、同儕的、家庭的、自我的、課業的……
       對我來說,布雖與以往不大一樣了,但至今仍保有些許少年的可愛,比如:拍照想裝酷,卻忍不住嘴角上揚,露出兩顆大門牙;對家人亂發脾氣,過一陣子必自知理虧來道歉;走在路上聊得高興,會主動來攬我的胳臂,在家則要親要抱都無妨;願意與家人分享大小事,不像一般青少年省話,若提起他心儀的女孩(們),耳根子瞬間紅透。
       成長亦帶來令人欣慰的事:小學時對成績不痛不癢的他,上了國中忽然用功起來;九年級始自行上學、下課進補習班;以前是守財奴,現在會在外用餐,買零嘴飲料出手可大方的;樂於教妹妹功課、陪她玩耍,出門不會把妹妹晾一旁;和每個大人都能侃侃而談,對未來也稍有自己的想法。
       青春期的上半場,發生了不少事,有段時期,布的健康狀況頻仍,好不容易改善了,接替即是大小考試輪番轟炸的日子,同時還遭遇了人際關係的困境,幸好他善良樂觀,也願意接受他人協助,至今尚能平衡地走在升學考試的軌道上,今年秋天布就要上高中了,變身仍是進行式,他將要面對全新的人事環境與3C環伺的挑戰,我該學會放手,讓他多練習生活技能、解決問題、與承擔後果,也要給他更多自由的空間。祈願他能慢慢找到努力的方向,發現自我價值,有天蛻去厚繭,張開翅膀,乘著風往天涯的盡頭飛去。
後記:
1.有次布跟我閒聊:「馬麻,妳不覺得上一代給我們這一代青少年的束縛很多嗎?」我說:「有哪些?你說說看哪。」他說:「像把拔不給我玩電腦之類的。」我說:「那馬麻呢?」他想了一下說:「馬麻妳給我的束縛就剛剛好。」這…這也太狗腿了吧!
2. 20170404布變聲前的可愛歌聲~我們青春(謝謝妹妹幫他錄下珍貴的聲音)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Vc6FfDU-qc&feature=youtu.be



大眼睛、圓臉蛋、細皮膚、稚嫩童音、天真無邪可愛的小男孩。再見了~

台長: Bon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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