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不會太衝動了呢?昨晚阿翊的一通電話,我就很爽快的答應他今天和他見面。一醒來就覺得很後悔,要去還是不去,矛盾得很。
「Sorry!遲到了」
「沒關係啦!還好」
「咦?你的朋友咧?」
「他約了女朋友看戲」
「嗯...打算怎樣?」
毫無頭緒,沒有什麼主意的我,這才想起一直以來的藍凱希常是一個人去咖啡店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逛書店。現在的我反而不習慣更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你認為呢?你是馬來西亞人,我是台灣人,你主我客啊!」
「如果我說去cafe可不可以?我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去」
Shopping?不可能吧?和他有什麼好逛的?還是去cafe最實際。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也沒有交談。我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要說些什麼呢,刻意找話題就太勉強了,最重要是自然,最常出現的情況就是一個人走,一個人走就當然不說話了,可是這樣將阿翊拋在後面,又覺得自己很沒禮貌。
KLCC有太多cafe,總得找間自己喜歡感覺舒服,最重要是人不多的。
「好像好久沒進咖啡屋了。你最常去那間?」
「你只會去喝酒的吧!我想去上面的好了比較少人」
「其實我真的不是每天都喝酒也不是每次都會喝醉」
是以前沒發覺還是他改變了。現在的他說話時會靠近些,差點就像在你耳邊細語,讓我很不自然,甚至有些雞皮疙瘩的感覺。
「少爺,算你還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別要是要人家擔心尤其是你家人。」
「知道了大小姐」
下午,兩個人坐在咖啡店,兩杯調和過的咖啡,話題總在三、四句之後就接不下去,然後又一陣沉默,兩個人又努力的找尋下一個話題,很像兩個本來就不是很熟絡的朋友硬要約會的感覺。
有半年了吧。我從台灣回來,他去當國民兵,為了自己的生活而忙碌,我相信他心裡的感覺和我一樣,半年後再回首,會覺得半年前的一切實在是不過如此而已,太膚淺的認識,太理性的態度,時間還是向前走,生活還是一樣的過。這個世界不是沒有了誰就活不下去的,而且還要帥帥地活下去。
「有沒有看過潛水鐘與蝴蝶這本書?」
我將帶在身邊的[潛水鐘與蝴蝶]從包包裡拿出來給阿翊看。這本書出版很久了,我是最近才發現自己以前的日記本記錄著要買這本書看,結果一拖就拖了這麼久。
「看了。好像是唸大學的時候就看了。」
我們談天氣,談身邊的朋友的事,談最近上映的電影,談音樂,談著人來人往。
我玩弄著手上的紙巾,對折再對折,打開再重復同樣的動作,應該還可以想到接下去還能說些什麼。
阿翊也不急著找話題,他似乎比以前更懂得承受沉默時刻,偷偷地看他,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向不遠處的一家人望去,當他發現小孩對著他天真的笑時,他開心的對小孩揮揮手。
「你今天戴眼鏡」
「嗯。熬夜了眼睛不舒服不能戴隱形眼鏡只好戴眼鏡。你近視比我深吧?」
「左眼就八百多度了,脫下眼鏡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脫拉庫簽了唱片公司出了專輯...還記得脫拉庫?」
「知道。有在台灣地下樂團的版位看到。」
「這次公司有個新人要出唱片了,他在我們的錄音室錄了DEMO,發現阿管有寫歌給他,我就提議他過來這裡錄音,找阿管製作他自己寫的歌。」
「然後?你過來是?一個人?」
「暫時就只有我一個人。負責錄音,混音和一些編曲的工作。」
「這樣下來...我的意思是...你打算往幕後發展?」
阿翊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聽了我話,他似乎有些感觸,很想知道他真正想的是什麼,感覺上他就是變了。
「其實一直都有做幕後的工作。開始組團就知道一個樂團不應該只是台上台下玩樂器唱歌,這樣能撐多久?既然真的把音樂當作一輩子的事業自然就會希望能更全面。我希望現在這個階段可以獨立嘗試更多的幕後工作。當完兵,公司就問我要不要加入這個新人的製作團,反正大家都覺得需要抽離原本五個人一起做音樂的方式,我就這樣決定了。」
「呃...然後...你們自己的音樂怎麼辦?」
「我們當然還是會做自己的音樂!ok...這麼說好了...目前的情況是昇晏還在當兵,諺明去美國了,錦瑋從英國回來後就忙著和他的朋友籌備一張電子樂的專輯,信宏就忙著替其他人寫歌還債,等昇晏回來的時間,我們都想充實自己,從不同的管道。」
「好上進的年輕人囁!」
看著他認真的說著自己的音樂,我就忍不住幽默一番了。
「嘻嘻...你很幽默耶!少來了!」
「真的啦!可以這樣說...一間木屋以前你是很簡單地站在大門口外望天空的以為天空就是這般的大...」
「可是漸漸地覺得天空不只是這樣于是就爬上屋頂看天空?」
「哇塞!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對于這種心靈相通的狀況我是十分好奇,碰到這樣的機會是非常難得。阿翊應該是看見了我的驚訝,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這樣美好的事。
阿翊不說什麼的從他的斜肩包裡掏出一個設計蠻精美獨特的東西遞到我面前。
「送你的。」
「什麼來的?...咦...CD?...這個不是綺貞嗎?」
我還是不敢接過,只是很用心的看著那蠻花俏到有些凌亂的封面設計。
「是綺貞。這是我和信宏第一次當製作人的傑作。呃...說當家長比較適合。你來台灣的那段時間剛好是我和信宏第一次加入公司的製作部,要到公司開會有薪水那種。第一個個案就是這張集合地下樂團和非主流音樂創作人的合輯,是很辛苦才和公司爭取到的機會。」
他把CD推到我面前,顯示出我是非收下不可的意思。
「謝謝!」
「或許裡面沒有你喜歡的音樂哦!聽了再說謝謝吧!」
「可是這是你第一次加入公司的製作部也是你第一次當製作人咧,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一定會很用心做這張專輯的。」
「所以我要送給你。」
「什麼?」
我也真的不說專業人士,或許我真的不懂欣賞,我只是知道我心裡面的阿翊很認真的對待自己的夢想,很努力的讓夢想成真不管多辛苦,我就這麼相信著,這就值得我欣賞了。
「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你不說我當然是想明白也沒機會明白啊!」
「反正...我要送給你就是了。」
小心翼翼的將CD收進包包裡。關於這張CD的話題又結束了,兩個人失去了話題,我選擇四周看看,回過頭卻看見自個兒在傻笑,讓我百思不解。
「笑什麼?」
「沒有」
「什麼?沒有?快說你笑什麼?」
「真的沒什麼就是很想笑而已。」
他邊說邊笑,雖然不是大聲的笑,但是整個笑臉擺出來又不說原因,真的讓我很生氣,還得懷疑是自己的臉有些什麼不妥的。
「快點說!不然我就殺死你!」
「是你自己要我說的。......看見你就很想笑因為很開心...很簡單。」
「什麼?!!!你想死是不是?我有什麼好笑??!!」
忍不住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一手拉著他t-shirt的領子,很想讓他感受一下呼吸困難的滋味。
「好了好了!是你要人家說的,說了你又不喜歡,真的就是這樣嘛!」
阿翊雙手合十一副求饒的樣子,身邊的人一定覺得他和我一起很受委屈了。鬆開我的手,阿翊立即露出一副死裡逃生的模樣,在我又很想揣他一拳的時候,他快速的站了起來。
「先坐下,先坐下。」
「做什麼?怕我打你啊?你不是說什麼打架我絕對不是你的對手的嗎?」
我不是沒見過阿翊和信宏還有少谷他們打架的時候,就說我家那幾個男的好了,打架好像是他們人生的一大消遣。
「要弄清楚的是我們不應該無端端打架,對不對?」
「為什麼?為什麼你說看到我就很想笑?因為我看來很想卡通人物?因為...我很可愛?!」
我弄了一個很驚訝的表情,到底是我長得像卡通人物,還是我很怪,還是我真的很可愛,還是沒有別的可以用來形容我,每個人總能找到一個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我覺得。
「有沒有人說你可愛?有的話...那就是了。」
「給我時間想一想...說我自己可愛...我很想嘔!」
「慢慢想。不急不急。」
「如果我真的想不到你一定要告訴我真實的答案,不然我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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