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高高瘦瘦的pink panther坐在榻榻米上。“發光搖擺”是我在看見pink panther之後,拼湊出四個字,很無關痛癢的,只是想到小時候看見電視螢幕裡的pink panther,最閃亮的卡通人物。
「很喜歡?可是不能送給你。」
阿翊抱起他心愛的pink panther,怎么看他也不像一個會喜歡這種卡通人物的男生,他還會抱著pink panther笑著跟我說話,像一個小男生不想讓那位和他青梅竹馬的小女生碰他的玩具一樣。
「才不要。」
「其實可以的…除非送你自己給我這樣我才可以送它給你。反正都最後兩個都是我的。」
「好啊!你將你自己送給我再說。」
我們盤腿而坐,面對面而坐,我習慣性的將背靠著牆壁。
「坐遠一點」
我輕輕地推了推他的人。
「很遠了」
這樣就是所謂的遠麼?我們盤腿而坐,膝碰膝的,pink panther 就在我們的中間,我還是忍不住將pink panther抱進我懷裡。
「你怎么可以這樣?搶走我的」
「借來抱抱而已。小氣!」
「你知道情況有多嚴重嗎?我的心在它身上,你這樣是抱走了我的心。」
「你想像力很豐富耶!還你!」
賭氣的將pink panther拋回給他。他埋怨著都已經發生了,回不了頭,不斷的問我怎么償還。
「這樣」
我隔著pink panther給了他抱抱。阿翊在毫無預料之下,受了驚嚇般,愣在那裡。直到我坐回原位,他才回過神來,定定的看著我,良久說不出一句話。我不知道這樣的自己有沒有把他給嚇著,他會不會不喜歡我這樣的動作,沒時間去思考,時間忽然間變得虛無,剩下我僅有的衝動。
沉默的。整個錄音室是沉默的,連音樂都沒有。連pink panther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接下去的場面。
我挪動身體,就那麼一下,只是為了自己的坐姿可以舒服些,卻像驚動了一切,看見他有些慌張地,應該是以為我承受不了沉默要離去。
「藍凱希,乖乖的聽著」
我處於有些悔意又有些開心的狀態下。到底還是抱了抱他,溫暖的,真實的,好的。
我大概也曉得他所謂的真話是什麼,我搖了搖頭,拒絕了。一直以來我都不相信這個世界的人對於情感有何真實可言,說過的所謂真話都只不過是一時間衝口而出的善良謊言,外在的誘惑比什麼都可怕。
「就給我一些比較明確的答案ok?你知道我不是那種喜歡拖拖拉拉的人」
喜歡聽情歌和喜歡戀愛是兩碼子的事。
我一直堅持要遇上的那個人重要的是我和他可以心靈溝通,之間可以除去話語,能很明確的有自我的空間,卻也能有足夠的默契,有深度的。更自私的是希望那個人可以閱讀我的心,當然也要他讓我探索他的世界。
低著頭將那些平時就覺得很難說出口的話慢慢地說完了,畢竟很多感受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我只希望他能從我這不完整的話裡頭找到我真正要表達的。
不曉得是他的人比我成熟比較懂得分析和處理問題,還是之前的感情生活給他很多經驗,沒用絲毫的不知所措,腦袋轉啊轉的,連這些難題都可以像做數學題那樣加減乘除的找個最合邏輯的答案。
「猜測、想太多都不會有結果的」
「就是不要給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可不可以簡單點?」
我在煩惱自己有什麼可以說的,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肯定到了什麼程度去到了什麼狀況,你就真的是喜歡一個人,想要和他一起。我肯定阿翊自己也不曉得。
喜歡聽情歌和喜歡戀愛是兩碼子的事。
「可是現在都好像給你看穿了,所以一定要離開,覺得自己輸了給你」
阿翊站了起來走向另一邊,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支筆和他的日記簿。他翻開了空白的一頁,將筆交到我手中,要我寫下我想要他為我做些什麼。我看著空白的那頁,除了他的樣子,我什麼都想不起。
[綠島北海道九份淡水你的每場演出]
[你永遠都要是好人我永遠都可以是壞人用最邪惡自私的心對待你]
[我是藍凱希]
我都用簡體字寫下。
他看完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又綠島又北海道,我哪來那麼多錢?那你到底有多邪惡?」
「隨便寫而已,反正我都會回去,不會找你了。」
對啊,都要離開了,這些寫了的算什麼,難道為了實現這些我又要飛回來等待麼?
「你回去不代表我們不一起了,笨蛋」
「當然不在一起了,你在台灣我在馬來西亞。」
「笨蛋,是你自己說最重要的是感覺和心靈的」
「呵呵~你會這樣浪費時間嗎?」
「遇上對的人就不會浪費時間。」
「你沒這個耐心。台灣還有很多比我好一百倍的女生。」
「我等得不耐煩可以飛去馬來西亞找你啊!我,信宏,昇晏,諺明,錦航都過去,聽說那邊的海很不錯的嘛!爽咧!」
呼!信宏,昇晏,諺明,錦航統統都來,溫尚翊你以為你在組旅行團嗎?
阿翊牽著我的手走到廚房,他從冰箱裡拿了兩瓶啤酒和一瓶可樂。我那藏在他掌內的調皮指頭搔搔他的掌心,讓他不經意的笑了起來,像孩子,我們就這樣玩著,在沒用放開過我的手的情況下走進錄音室,在某個擺放著几把他的電吉他的角落,坐了下來,將兩瓶啤酒和一瓶可樂放在面前。我伸手想拿瓶啤酒喝,卻被他阻止了。
「不能喝啤酒只能喝可樂。」
「你不會是那種大男人主義的人吧?」
「某個程度上。是可以被接受那種。為你好。」
我想起上次生病時找他陪我到7-11門外坐是他也一樣不讓我喝啤酒。接著他就告訴我他想起同樣的一件事。呵呵~我們有共同的回憶,是好的。
「我很喜歡這裡,是我自己的地方,很安心的。」
他打開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再放下,和我的那瓶可樂並排在一起。
「我要你也是很安心的和我一起,不要有什麼懷疑不要不信任。」
「你懂不懂?有男生這樣說我,說我把感情看得太重,太執著。你一定會後悔的,我只是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
「你別告訴我那是你的男朋友哦?可是也和我無關。你怎么知道會不會是我變成你的負擔?沒走到最後每個人都不確定的。」
看著阿翊,忽然覺得此刻的他才是真實的。
我看見他的手,看見他的臉,看見他的髮,很靠近的,一副一副的畫面,隔著一陣陣煙。
原來阿翊真的存在,阿希也真的存在,就在阿翊的身邊。
「原來你是真的」
我帶著很不自然的姿勢試著將我的頭輕輕地靠向他,只覺得自己很不純熟的動作讓我看來更好笑。怎么我會如此的無聊卻又希望能久久地靠著他?
「會有假的嗎?你眼睛有問題啊?」
阿翊將我緩緩地小心地摟一摟,我整個人就這樣在他懷裡。我是被寵壞的孩子。我在想他一定也很不自在的吧!我不是吉他咧!
「我好像聽到你的心跳。」
「還有?」
「你的聲音從心裡面傳進我耳朵。」
「然後呢?」
「我是一條魚,上了岸的魚,知道嗎?」
「上了岸的魚哦?不要找游泳池或什麼的麼?魚怎么能離開水?」
「找到了。」
「那就逃不走囉!」
我在他懷裡,阿翊是最溫暖的游泳池。他像是方才抱著他的pink panther那樣,將我摟得緊緊地,確確實實的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可是魚要呼吸啊!」
我看見他吐出的一口煙,緩緩地上昇,漸漸散開不見了。
看著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的香煙,壽命只剩一半。我嘗試把煙拿開,指尖碰觸到他的手指,一步一步走向誘惑,從來不知道吸煙的滋味是如何的,我只吸過二手煙。阿翊留意到我這個動作,將香煙奪回,摸了摸我的頭,我將臉埋進他的懷裡,這樣他就沒機會訓我了。
我是最驕傲的女王。
我告訴他,我看見的是…
我們捧著一粒恐龍巨蛋。恐龍巨蛋是如此珍貴又獨一無二,只有這一粒。我們小心翼翼將之捧在手上,要很有默契的才能確保恐龍巨蛋的安全,不讓它摔下,破碎。
溫尚翊和藍凱希一起幻想著如何有默契的捧著這粒恐龍巨蛋!
阿翊說恐龍巨蛋應該是很重的,恐龍寶寶一定是很可愛很頑皮的。在他出來看世界之前,我們有責任好好的照顧恐龍寶寶。
我說要讓恐龍巨蛋聽綺貞和昇哥的歌,他說應該聽U2或者伍佰的歌。
他說要泡咖啡。跟在他的後面看他似模似樣的泡咖啡。咖啡端到我面前的那刻真的帶著濃濃的咖啡香,可惜真的不好喝,連他自己也無可奈何。我們還是似模似樣的把這裡當作咖啡屋,很優雅的喝完了一杯咖啡。這是他第一次泡咖啡給我喝。
時間似虛無的還是向前走著,我要離開了。不會想電影劇情那樣因為捨不得所以留下來和他一起,這些擺在現實都只能是虛幻。
阿翊送我到我們碰面的地方,錄音室外面的街道。深夜了,街道更清冷,微風更冷,我的外套似乎也擋不住冷風。
「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回家可能就不再到處走了。那邊對我來說比較安定,工作存錢。」
「真的不可以送你?」
「不可以。」
「有空我去馬來西亞找你哦!不要每次都給你拋棄的感覺,很可憐。」
他裝了個鬼臉,他還是最愛鬧最瘋的溫尚翊。
「嗯…可以啊。不過我要說明…我不曾拋棄過任何人…我想只有你會拋棄我,比如明天你就會忘記我啦,然後又找美媚啦!」
我吐了吐舌頭。這樣大家都比較輕鬆的。
「拜託,別把我當色狼看,好不好?」
就這樣說再見了吧?我在想。阿翊突然喊著我,要我等他,就一個箭的跑回錄音室。我雙手藏在口袋裡,震抖著,傻傻地站著等他,風掠過的時候,我打了個冷顫。
昇哥在[寂寞帶我去散步]裡,大概這樣的提過“我們都是帶著缺陷的人,所以要你來填補我的缺陷…”。而,我和阿翊有什麼缺陷是可以互補的呢?他最不喜歡別人不信任他,他最不喜歡別人不斷的猜測和懷疑,而我就是那種不斷猜測,不斷懷疑的人,都是因為自己沒信心,不像他。
他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時,手裡握這一個白色信封。是上次在他家發現日記簿裡夾著的白色信封。
有一張車票,寫著:
永 保
康 至 安
站 站
這個情節在張曼娟的[喜歡]出現過。阿翊竟然學阿尉大老遠去搭火車,就為了給我一張[永保安康]的車票。
「還好啦!一路上就看風景睡睡覺。」
沒打算再看信封裡的信,將車票放回去,白色信封塞回給他。他并沒接手,信封就這樣落地。我知道這樣的舉動除了讓他不知所措,難以理解,也讓我自己難堪,毫不得體,可我只知道自己可以這樣。
看著阿翊彎下身子撿起信封準備再次將信封交給我。
「討厭!」
發現了“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在一起”的難得並不存在。
雙手環抱著阿翊的脖子,就緊緊地抱著,緊緊地依偎著他。
他輕輕地拍拍我的背,另一只手溫柔的放在我腰間,還是熾熱的雙手。
「聽話。好好的生活。用心面對一切。」
「嗯。溫尚翊,你答應我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不要騙我。」
「我會的。我會的。」
來不及想時間是怎樣溜走的,來不及想他什麼時候會放開我,來不及想還能說什麼,我只清楚的知道不再擁抱的那刻,我會很失落,清楚的知道阿翊正給我最真實的最安全的回憶。
「我就知道自己會喜歡你的,溫尚翊。」
那所謂的高尚情操都不見了,對我而言。
我只是一個野蠻又固執的女生。來不及,沒辦法証明真的有個人真心的喜歡我,而我就已經深深的陷入了漩渦。
不停的捶他的肩膀,他卻不說痛,在我腰間的他的手,緊緊了摟了我一次,又再提醒我要好好地生活。都聽見了,清清楚楚地,他要我好好地生活。
沉寂下來是我主動離開的時候,給自己挽留最後一絲的面子,我假裝瀟灑的說時間不早,要先走了,要阿翊先回去錄音室,只要他不再我的視線之內,我就能走得比較安心。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的爭執。他堅持不願意先回去,非得看著我往回家的路走,直到他看不見。在街角的拐彎處,我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見他還站在那兒,不曾離開。
「bye bye !」
「bye bye !」
我們揮動著手,笑笑的,揮別在冷冷地空中,距離很遠。忽然間,連我自己都在懷疑,這到底是我太瀟灑了,還是我會像以往那樣後知後覺所有的心情只會在過後宣洩?
將信封放進背包,不打算在這樣的時候看信。聽阿翊為我compose的手機鈴聲,証明他曾為我細心過,只是我接收不到,就如他說的我很遲鈍。小宗來接我的時候,拜託他幫我把手機還回給阿翊。
想起自己來不及謝謝阿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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