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19 21:52:08 | 人氣(194)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貧窮或富有,誰是誰的「寄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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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世界三大國際電影節之一,戛納電影節一向以藝術品質著稱。所以,每年獲得戛納電影節最佳影片金棕櫚獎的電影,基本都被預定了世界影壇的年度最佳。比如去年是枝裕和導演的《小偷家族》。


今年,在第72屆戛納電影節上,奉俊昊執導的《寄生蟲》獲得9位評委全票通過,為韓國百年電影史奪得了首個金棕櫚大獎,以致韓國總統文在寅都發推祝賀。

現在就說《寄生蟲》是年度最佳,可能為時尚早。但是,評委們可以作證,它是最好看的金棕櫚影片,目前已在韓國收獲千萬人次的觀眾,電影版權發行至192個國家和地區,創下韓國影史之最。


別問為什麼內地還沒有引進。反正這些天,這部精彩好片引起的熱議,就像「利奇馬」台風一樣呈狂卷之勢,很多先睹為快的觀眾,都沉浸其中。


《寄生蟲》講述了發生在貧富兩家人之間的故事。窮人家的大兒子經朋友介紹,偽造大學文憑去富人家給其大女兒做英文家教,然後又編造了一個簡歷,把妹妹推薦去給其小兒子做美術家教;後來妹妹使計又把父親推薦去做司機;最後父親與兒女一起合計把母親推薦去做幫傭。


這就樣,沒有工作的一家四口全部在富人家中找到工作。當富人家帶著孩子外出野營時,窮人一家甚至完全佔據了富人家。正當他們不當自己是外人,盡情享受時,不料原幫傭找上門來,打開了一個連房主都不知道的地下室秘密,而富人一家也突然殺回來了.......






《寄生蟲》之所以好看,得益於編劇用一種略為誇張的手法,精心編排了一系列貌似巧合實則又講得通的情節,並快節奏地剪輯在一起,一波三折,令觀眾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甚至還沒有准備好,就迎來了全程過山車般的體驗。


當你以為窮人家完成了對富人家的滲透作戰,實現目標後,被趕走的原幫傭文光及其地下室老公勤世的突然出現,一下就改變了劇情走向。在富人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這兩個貧窮家庭之間為了掩蓋真相而產生的爭斗,精彩紛呈,是影片最有魅力的看點。


編劇之縝密,沒有漏掉一個細節,不忽視一個人物,也充分利用了每個道具。而導演就是將所有電影元素盤活了。


影片在富人豪宅與貧民地下室之間的場景切換,令人稱道。但實際上,豪宅才是這個社會生活的中心舞台。它的垂直發展結構,二樓、一樓、還延伸到地下室,分別住著(活動著)富人、窮人以及被社會遺忘的邊緣人,並通過樓梯將這三個空間連接起來,上上下下之間,就建立起社會各階層之間的人際關系。






《寄生蟲》雖然講的是家庭故事,看起來像是一張階級社會的「縮略圖」,經過某種荒誕的方式折射出來,呈現出巨大的寫實壁畫,其中充斥著各種虛虛實實的留白和疑點,給觀眾更多的想象空間,甚至是某種思考。


比如,原幫傭文光為什麼能在豪宅裡像個女主人似的,她與前房主南宮賢子是什麼關系,她的丈夫勤世是怎麼進入地下室的,當勤世發出的摩斯密碼被富人家的小兒子多頌記錄下來後為什麼沒有下文......

還有,家教基宇對富家女多惠說:「如果傑西卡(美術家教)是玫瑰的話,多惠就是……」最後的一個詞沒說出來,而是寫在本子上,引來多惠的會心一笑。基宇到底寫了什麼?


當然,《寄生蟲》之所以能吸引如此多的觀眾,還在於它摻雜了間諜、驚悚、喜劇、黑色諷刺等各種類型片元素,眾口可調,而且拍出了只有奉俊昊才能拍出的味道。

基澤一家連紙盒子都疊不好(被收貨的工作人員埋怨「四個裡面就有一個殘次品」),在騙人方面卻十分有才,全家戲精上線。他們有計劃地進入朴社長家裡,就像《諜中碟》一樣輕松而刺激。





特別值得表揚的是窮人父子仨與富人夫妻倆在豪宅客廳裡躲貓貓捉迷藏一般的群戲,你進我退,你出我藏,其動作的連貫性和默契度,就跟舞台喜劇小品經過排練的一樣,看起來妙趣橫生又不失懸疑性和緊張感。

《寄生蟲》是奉俊昊繼《雪國列車》、《玉子》兩部具有國際視野的人文科幻大片之後,重新回歸韓國尋常百姓家的社會小品,對韓國社會的諷刺和對階級社會的批判依然在線,對於人性的剖析仍在繼續。


為了表現這種貧富差異,影片時時處處進行了比較。

上層社會的富人家當然住在地面上的獨棟別墅,廣闊天地,四周鴉雀無聲,沒有閒雜人等。底層生活的窮人家只能住在半地下室,露出地面的窗戶只看得街上的吵雜,甚至有人喝醉了朝他們家撒尿——窮人還有可能淪落到地下室,永不見天日。


當富人家欣喜大雨淨化了空氣,雨過天晴後可以在私家庭院開生日宴會時,窮人家因為大雨而房子被淹,大雨過後已無家可歸。所以富人家的太太在客廳自然醒來看到的是滿園的陽光,還嫌刺眼,而窮人家的家長在避難所裡被吵醒,本能地用胳膊遮擋光線,並在黑暗中對兒子說,沒有計劃就不會有失敗。


那是多麼的喪啊!

更令窮人沮喪的是,無論他們走到哪裡,身上都帶有一股氣味,洗滌的氣味,地鐵的氣味,甚至是廉價內褲的氣味,令富人家捏著鼻子,聞起來但覺窮酸。這已經不是家庭的事了,而是關系到人的尊嚴問題。


由「韓國電影的臉面」宋康昊飾演的窮人父親基澤,好不容易從富人豪宅裡逃出來,又看到自己的房子被淹,流離失所,內心已是極度崩潰。人命關天的時候,朴社長還要捏著鼻子拿他扔過來的車鑰匙,這種對窮人氣味的諷刺直接導致基澤自尊心崩塌,才會做出拿刀刺殺富人的瘋狂舉動。






問題來了,誰是「寄生蟲」?表面上看,當然是指窮人,無論是基澤一家還是文光夫婦,都寄居在富人家裡,富人就是宿主。可是進一步講,富人也是寄生蟲啊!如果沒有窮人提供的勞動與服務,不給他們開車、做飯、干家務,富人簡直生活無法自理。


或許,窮人與富人,是互相依存的關系。但是由於社會地位的懸殊差距,有錢人只會越來越富有,窮人則只能掙扎著生存,而且看樣子未來難有改善。

同樣反映貧富階層的兩極分化現象,《寄生蟲》很容易讓人想起去年韓國的「申奧片」《燃燒》。相比之下,後者更加文藝,前者太過直白(這是說《寄生蟲》離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更近還是更遠了?)。


這充分表現在電影收尾上。《燃燒》的開放式結局,至今還在觀眾心頭懸而未決,念念不忘;而《寄生蟲》的理想式結尾,令觀眾看穿,感到悲傷。


基宇收到了藏在豪宅地下室贖罪的父親發出的摩斯密碼,給父親回信說計劃賺錢買下這棟大房子。可是作為觀眾,旁觀者清,明知道這是一封根本無法寄出的信,因為這是一個根本無法實現的空想。按照韓國的社平工資,即使不吃不喝沒有任何開銷,也要547年才能買得起這樣的房子。


當計劃成為一種執念,卻永遠無法實現,這樣失敗的人生必將痛苦不堪。-----(獨步無塵) 




 

台長: 聖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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