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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30 21:05:20 | 人氣(416)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文友新作】我想飛 — 楊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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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的專科生活,我總是無法融入,時時想飛,飛得愈遠愈好。

 老師說:「微積分有什麼難,就微一微積一積就好啦。」但它總令我束手無策。每週的統計學小考,更使我不敢鬆懈,常抱著計算機猛按,還隨時盤算得考幾分才能低空飛過。

 我對商業的學科實在提不起勁,投資學老師卻要我們掌握股票的行情,進行分析,還說若嫻熟其中的操作,便有機會可致富。同學們都很熱中,有幾位不僅準時收看財經節目,還纏著老師或討論或追問哪幾支是績優股,買了報紙必鎖定財經版加以研究,然而我卻是津津有味的讀著同學丟棄在教室的副刊,讀著讀著,便幻想自己的作品若能被排印成鉛字,那會是多麼振奮的事。

 每週只有國文課是我最期待的,令我感到歡愉。我總是坐在講台前的位置,專注聆聽,振筆疾書,深怕錯過任何重點。老師為促進我們的思辨能力,他會領我們細讀古典與現代的名篇,再從其中提問,且提供多種思考的面向,避免我們落入慣性的思維,也會挑選抒情的作品,柔軟我們的心。

 是文學救贖了我。週末,我總流連在重慶南路的書街,翻閱一本又一本的小說及散文,幾乎把零用錢都投資在買書。當我捧讀《千江有水千江月》,貞觀見蠶破繭而出,軟翅的蛾兒撲撲飛起,她心中的那塊痂皮也脫落下來。我尋思自己的成長,看戲聽故事咀嚼歌詞都令我著迷,文學會是我蛻變的起點。

 我決定插大中文系,找來好幾本參考書研讀,卻猶如無頭蒼蠅,掌握不到念書方向。母親見我焦慮,鼓勵我去補習,我說插大錄取率低,很擔心辜負了她的辛苦錢,她卻妙回若考不取就繼續念專科呀。我明白母親是不願給我壓力,我更要全力一博,把握機會。

 不久,我準備插大的事全班都知道了,有位同學揚言我若考上,他會沿著鐵軌一路燃放鞭炮,令一旁的同學笑得前俯後仰,還有位同學說,他的姐姐考了三次皆落榜,勸我別再作大學夢了,還是早早出社會謀職較實在。

 而我的導師看法卻不同,他說他雖然教的是程式設計,但哲學才是他的志趣,那種為餬口而教學的心態常令他不安。他介紹我讀南懷瑾的《論語別裁》,還提醒我去體驗快樂的種類與層次。我想生活貴適意,唯有適意的路才能快樂才能投入才能走得長久,受到老師的鼓勵,我更堅信自己的選擇,要做自己。

 我常想像,如果進入中文系就讀,那會是何等豐盈。我可以悠遊在文學的天地,可以自在的與同學讀詩文,可以放心下筆暢敘生活與心靈……這些美好的想望都成為督促我全力以赴的動力。

 書念累了,我會到宿舍的頂樓吹風,眺望著龜山島,依稀可聽見遠方的浪潮聲。面對一望無垠的大海,風呼呼的自耳畔吹過,我想像自己是一隻站在山巔上的鷹,我要御風而飛,飛過山飛過海,穿過雲穿過霧,朝我的理想飛去。


中華副刊2017.09.30

台長: 阿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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