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華吩咐摩西說： 你要在米甸人身上報以色列人的仇，後來要歸到你列祖那裡。 摩西吩咐百姓說：要從你們中間叫人帶兵器出去攻擊米甸，好在米甸人身上為耶和華報仇。 從以色列眾支派中，每支派要打發一千人去打仗。 於是從以色列千萬人中，每支派交出一千人，共一萬二千人，帶著兵器預備打仗。 摩西就打發每支派的一千人去打仗，並打發祭司以利亞撒的兒子非尼哈同去；非尼哈手裡拿著聖所的器皿和吹大聲的號筒。 他們就照耶和華所吩咐摩西的，與米甸人打仗，殺了所有的男丁。 在所殺的人中，殺了米甸的五王，就是以未、利金、蘇珥、戶珥、利巴，又用刀殺了比珥的兒子巴蘭。 以色列人擄了米甸人的婦女孩子，並將他們的牲畜、羊群，和所有的財物都奪了來，當作擄物， 又用火焚燒他們所住的城邑和所有的營寨， 把一切所奪的、所擄的，連人帶牲畜都帶了去， 將所擄的人，所奪的牲畜、財物，都帶到摩押平原，在約但河邊與耶利哥相對的營盤，交給摩西和祭司以利亞撒，並以色列的會眾。 摩西和祭司以利亞撒，並會眾一切的首領，都出到營外迎接他們。 摩西向打仗回來的軍長，就是千夫長、百夫長，發怒， 對他們說：你們要存留這一切婦女的活命嗎﹖ 這些婦女因巴蘭的計謀，叫以色列人在毘珥的事上得罪耶和華，以致耶和華的會眾遭遇瘟疫。 所以，你們要把一切的男孩和所有已嫁的女子都殺了。 但女孩子中，凡沒有出嫁的，你們都可以存留他的活命。
(Numbers 31:1~18)
What the hell?! Balaam died! The prophet/sorcerer who refuses Balek’s request to curse the Israelites. I like him: “How can I curse whom God has not cursed?”
好吧，雖然死板commentary解釋說：1. 巴蘭貪財，動機不純；2. 並非真的敬拜神；3. 誘使以色列人去拜巴力(Num 31:16)；但我還是喜歡Balaam…這段的感覺比較像是：一個蠻荒粗暴的游牧民族，掠地復仇，自然也連帶殺死了所掠之國的先知/祭司；廢話，一國豈容得下兩個不同宗派的祭司？以色列人已經有亞倫家的祭司了，而且別忘了此刻當道的Eleazar和其子可是以嗜血聞名(參Num 25)；總之關於巴蘭的致死罪，比較像是自圓其說啦..(我真是stiff-necked的冥頑讀者啊，硬是要讀反的)
至於殺米甸女子，我們都知道以色列人是一個特別竭力維護血統純淨的民族，(雖然原始人多是如此，但以色列人對血統純淨的堅持已經到了obsession的程度了)。維持血統純淨，不可通婚，這象徵既是生理血脈上的，同時也是文化(與信仰)上的，以色列人這麼一個小蝦米般的民族，又常散居/寄居在別人地土上，一有失疏就變成即溶奶粉了，如果不是透過這個conscious effort來區別自己與週遭民族，應該一下就被同化了…而這個區別，主要便來自以色列人的宗教；彼時宗教與政經文化活動當然是連在一起的。
另外一個很有趣的，是拜偶像總與淫亂連在一起，於是釋經家的重點常放在解釋淫亂此悖行的罪大惡極，不過，我覺得淫亂比較像是一個metaphor，象徵以色列人對神的不忠(最經典的例子當然是何西阿書，但其實在各先知書中老大也不斷把以色列人比做淫婦)，甚至在講到神時，也用了與聖潔、全能、奧秘等屬性很不相襯的jealous：以色列人的神是jealous God，中文翻做忌邪的神，英文的意思直接多了。
以(後)現代讀者的位置方式去歪讀，我們可以用《戀人絮語》的方式去拆解這個metaphor，關於愛與背叛，關係中的親密、擁擠，以及被背叛時那種近乎不堪的嫉妒、憤怒，甚至，可以讀出像Jars of Clay*在〈Jealous Kind〉中那樣動人的詮釋。不過這當然是與當時的政經社會狀況完全不幅的，行淫這個metaphor，抓的與其是對兩人親密關係的背叛，毋寧說是對傳統、權威、規範的叛逆，換言之，對父權的一大巴掌…這樣再把adultery此一metaphor放回一神教的血統論脈絡中，則不難發現這一整個信仰體系，實在很像一樁大型父系社會陰謀，一樁關於男性原始生存繁殖焦慮的陰謀。
如果說血統純淨論其始源於雄性動物對繁衍自己後代的欲望，一如生物界的其他動物一樣：各物種均有繁衍後代的自發性生物行為，差別只在人類會去分析、評估自己繁殖行為的意義、效能等，而通婚會導致血脈的雜亂，亦即無法繁殖可被清晰辨識為「你」的、「你祖宗的兒子、孫子」的後代；用很Freudian的說法，對文化被打散、同化的恐懼，可回歸至此，而對拜偶像的禁忌，對一神信仰的堅持，則也是維護血統純淨，確保生物繁衍的方法。
(我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feminist theologies的信徒，但竟然可以自發地生出一篇充滿feminist印記的歪解聖經文!)
噯，說著說著，又落下巴蘭了，我(們)對巴蘭的著迷，既是傅科(還是巴特?)預言「作者已死」後檯面上下亂竄的讀者自由心證，還是對巴蘭的fascination根本就在原始的文本古卷中？巴蘭的四次預言，可是自以色列人出埃及後，篇幅最長的詩體裁的先知的話呢！
* Jars of Clay是我最喜歡的Christian band，介紹我聽他們的人跟我提起的歌就是Jealous Kind，而Jealous Kind至今仍是我最愛的Jars of Clay歌之一，youtube有
其實巴蘭最廣為人知的故事，是他和他的驢子，這邊有很可愛的lego簡易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