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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30 13:58:19 人氣(870) | 回應(3) | 推薦 (1)

《紐約浮世繪》Synecdoche,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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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考夫曼的導演處女作。這當然是,不折不扣的查理考夫曼電影,他的創作焦慮、存在焦慮,他的極端神經質加自覺,他的一路寫、一路想、一路拖迤的痕跡斑斑,不停的meta、不停的打破第四道牆,在這裡全數到齊,另加上四個女人輪番上陣(難怪要被跟《八又二分之ㄧ》拿來比了)。但我不是太喜歡這部電影,而如果Charlie Kaufman仍這麼一逕下去,如此地太過聰明、太過self-conscious,那麼也許我不會再喜歡他了。當然,這部電影仍然有趣,仍然發人想思,光破解電影纏結的plot便很有趣,可這電影太smart-ass,而創作者好巨大的ego老端坐電影正中,無時不刻不提醒你他的存在,也杜絕了任何情感認同的可能,當然費里尼或誰的電影也在講ego,但過了一會兒,是會被subjective camera gaze給溶釋掉,就順順地看下去了,但這部片中,Philip Seymour Hoffman幾乎出現在每一個畫面中,查理考夫曼好像不停地提醒我們:這是他的電影、在講他;而他那個老擔心自己要死掉、囉唆不停、老在explain himselfalter ego。噯,我實在很難喜歡、認同。

 

那麼,這部電影到底在講什麼呢?講一個中年、聰明,但焦慮、沒有安全感的劇場導演Caden(Philip Seymour Hoffman),他的妻子也是藝術家(毫厘畫藝術家),所以沒有太多空理他,安撫、照顧他的ego,或者因為她已不愛他了。總之,她帶了女兒,拋下他,去了柏林,原本去一個月,然後就沒回來過了。而這邊的導演,收到一封信,說他是個天才,可以沒有預算上限的選作任何一個他想要的production,於是他決定把他自己的人生搬上場,於是我們看見他一幕一幕追加排演上一輪我們才看見的他的人生劇碼。但以人生為主題的創作,自然是演譯不完的,所以他的戲也越排越長,角色越增越多,佈景越蓋越大,從一間樓房,到一整個小型曼哈頓,盡數複製於權充劇場的倉庫中。有一幕演員問他:我們到底要排練到什麼時候才會上演?他說快了快了,演員說:可是我們已經排了十七年了。這就是最典型的、終極的查理考夫曼題材,創作焦慮=生存焦慮,生命是漫天蓋地不停延展出去的,故此作品也永遠無法完成。

 

一方面來說,電影就是看查理考夫曼在螢幕上反芻他的焦慮,做他不斷向外輻射出去的meta思考,這當然是一種極度的專注的自溺,就是因為自溺,才會一直meta自己的人生,視其他人為角色;但另一方面,他自然也意識到,其他人不只是角色,他們會有自己的聲音,所以飾演Caden的演員不按規定,不是與飾演導演女友的女友發展關係,偏與導演自己的女人搭上。然後若干年以後,他對導演說:總是我在看你,而你沒在看我。一句話:nobody is an extra,每個人都是自己電影中的主角;如果自己就是一個宇宙,可供一輩子在其中永無休止地探索,而創作者也確實至今尚未把其間奧秘窮究殆盡,那當另一個生命闖進來時怎麼辦?另一個生命,就是另一個同樣無限大的宇宙查理考夫曼也有家人、夥伴、朋友,他當然也意識到這件事,可也就僅此而已。創作者仍得回到他的世界中,因為,人會離開,創作者最後仍只剩下他和他的宇宙;最後,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他,在偌大凋零的劇場

 

最後,導演不再是導演,而淪為清潔工,關在小房間:創作者最後能據守的,就只剩下一方小室(想要擁有、寫出全貌,就是電影中佈景越蓋越大、永無排演完畢之日的那場災難);你所盤據,所能致力於的,就只剩下這一寸天地而已,在這裡,是日以作夜、但無人聞問的奮鬥。等到有朝一日,不管是因為創作付梓,或是靈感殆盡、彈性疲乏,走出了房間,卻發現你曾經辛苦耕耘,卻因為時間、精力不許可而忍痛放下的整座城市,早已被棄守,而成荒蕪。至於導演易主,可能代表:或者創作者到最後,不能控制自己的創作,只能聽「那個聲音」──your alternative self/voice within、朋友、出錢老闆..(這部份我沒想清楚)

 

***

 

查理考夫曼不停地在meta,如果創作來自我們的生命,而生命是不停向外輻射出去的,在創作者一邊寫、反芻當下及剛過去的瞬間,「現在」又已經不斷地在發生,又需要被增添進來,只好這樣,越蓋越大。其實我能體會這樣折騰人、使人窒息的鏡中鏡、畫中畫世界那個東西太龐大、炫目,任何人都會停下來屏息斂聲地觀看,在此之前,一切耽溺都可被理解、原諒這是一種說法;但另一面,成熟世故的我們,還是會覺得這樣的查理考夫曼太執迷耽溺,考夫曼無疑是聰明的,但他的聰明也好像一台脫軌的列車,不停疾行,無法停下來

 

欠缺discipline/紀律,的確是考夫曼的致命傷,大師們雖然也自溺,但他們也總是in control的,他們知道哪裡要喊停,也知道自己做為導演與編劇與劇中人幾種身分的分野在哪(他們的電影或許也虛實交錯,但不代表他們在執行這些作品的時候,是虛實不分的),當然考夫曼或許腦中是清楚的,可他這樣拍,還是會讓我覺得他自己也有點模糊,至少在編劇跟導演的身分上,他沒能摸得極清,不然電影也不會如此龐雜,呈哪樣都捨不得刪節的狀態

 

另外一件我一直在想的:大師真的是大師,所以他們的電影總是有很豐富的各種元素,掺混組合地極佳,層次很多,他們的電影可以很簡單、straightforward(布紐爾的《毀滅天使》、《Viridiana》、小津安二郎的《東京物語》),但是又很豐富,讓人可以想很久,可以看上很多遍,然後一直都有新東西。考夫曼當然也很聰明(他是子彈列車那樣的聰明)。可是我覺得,他並沒能很熟練地掌握電影語言,於是他幾乎一次只能講一樣東西考夫曼電影的複雜、豐富,主要來自他在故事上的抝折,虛實今昔的混雜,但久了會質疑這樣作的必要性,比方說費里尼在《Intervista》要說的東西、meta的程度,不會比這部片少、簡單,但是《Intervista》卻拍得清楚多了,而且我也覺得比較準確

 

還有,看考夫曼電影痛苦/我不喜歡的地方,就是他的焦慮、神經質,幾乎比作品,比他的聰明、觀察、思想還要大

 

考夫曼初執導演筒,電影同時有他分別二度合作的導演Spike JonezMichel Gondry的痕跡:用banal, mundane的日常去拍詭幻之物是Jonez,然後對物體、模型的愛戀(那個模型曼哈頓!),又是Michel Gondry。主角去看成年女兒的刺青秀那邊,還有溫德斯《巴黎‧德州》的refe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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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的笑
哈哈, 真有趣, 妳從哪裡搜來的這些我從未耳聞的電影?
Keep it up. :)
2009-05-02 13:57:35
ari
這邊一個小型影展上演的
這些資源melbourne應該才豐富呢 ;)
2009-05-02 19:30:46
陽光的笑
Hey, I\\’m at uni. I managed to complete two assignemtns back to back...call me superwoman! wahaha.

I haven\\’t been to many of the small film festivals - although they pop up every now and then, say recently the french film festival. I just don\\’t have the time for these things anymore, or perhaps I\\’ve become insensitive, as tacky as everybody else.

Really want to go the Draglion show though, asked a few friends they wouldn\\’t get back to me, understandably I mean everyone\\’s trying their best to graduate, but still.

Anyway gotta go, speak soon.
2009-05-05 13:12:42
版主回應
Oh the student days - rushing through assignments, cramming for exams - tiresome but fulfilling, plus constant cerebral exercsises. Really, sometimes working requires less of brain activity than studying. Though I can’t brag much about brain-grinding in my current circumstance either..

What’s the Draglion show?

Anyway, it’s good to see you keep yourself busy and occupied, be it studies, work, party, love...
2009-05-07 17:4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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