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片取自博客來)
Brian Morton上一本「黃昏時出發」電到我以後,我就決定再繼續看他的下一本書。從黃昏時出發的譯文便可知Morton文筆之細膩,於是決定不再看中譯的,還是買原文的來看吧。
在台灣買原文書實在是比買中譯本的投資來的大。取得不易,運費高昂,連最爛的平裝本,定價本身就比印刷精良又封面漂亮的中文書貴,書頁還常常像--嗯,套句以前英國文學老師批評坎特伯里故事時的用語--「廁所裡的再生衛生紙」做的。
幸好這一本不屬於這種典型。書的封面是美麗的哈德遜河夜景,寧靜中透露著繁華,寂寞卻又有蒼涼美的氣息。這也就是閱讀完本書後給我的印象。
這故事圍繞著一對分手後又企圖復合的Nora和 Issac,以及和Nora的阿姨Billie的故事。Nora是開始決心往專職作家發展的小說家。Issac是自由攝影師,後來試圖變成朝九晚五上班族。Billie是和Nora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Nora的父母親早已過世。所以,這故事裡,就夾雜著對夢想的選擇、失落,親情與愛情,還有絕非童話的現實。
這小說需要慢慢的讀。或許因此買原文也是有好處。我看中文小說總有壞習慣,常被情節吸引,太急切想知道結局,因此常囫圇吞棗一目十行,拼得一閱讀快速之名,卻失了吟詠文字的感動,似乎糟蹋了人家小說家的苦心。看英文則不然,再怎樣想快,也得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進去,畢竟我英文無法好到能一目十行,因此,我常被作者使用的某個英文字而感動不已,而通篇想在書上畫圈圈,說這真好!那真好!這句用的好!
人面對自己的夢想與愛情的衝突時,能做什麼事?Nora就是面臨這抉擇的人。看著她一度發誓,如果因為繼續他的寫作之途,必定傷害到自己所愛之人,則就選擇寫作吧。「女詩人,總是沒有婚姻的」。但也常常,看著Issac深情無辜的臉,想著,不,如果選擇寫作連這人都必須傷害,寧可不寫,寧可不寫。
她多不希望面臨抉擇。但如果有一天,一定要抉擇呢?
人能面對自己的極限,能夠承認「我就是沒有天份了,我的天份到這裡而已」嗎?何時是該繼續努力的時刻,而何時是該認賠出場的時刻?Issac為了攝影付出了所有的時間,過著勉強維持三餐的生活。但他的攝影始終沒得到青睞,而他的學生,從不把攝影本身當成藝術,而只是呈現社會不公義的媒介的人,倒是始出茅廬,作品就上了New York Times,他一輩子的作品都沒有被錄取過。而更驚人的是,當他放下攝影機,開始工作時,他赫然發現,他喜歡這樣固定安定的工作…
藝術家的使命,永遠與安定體制抗衡的使命,到頭來,他發現他不想要這使命?是真的不想要?還是沒有能力要?
如果能夠又擁有自己深愛的男子,又能擁有寫作。該多好。
如果能夠又有固定的收入能支持自己與伴侶,又能有藝術家的盛名。該多好。
故事沒有真正的結局。我們看到男女主角在一扇門前,男主角叩門,女主角打開門。叩門後得到什麼呢?現實人生的精采,現實人生的缺憾,現實人生的悲歡喜樂,由讀者最後決定。It’s up to you.
期待情節精采的讀者,你將會失望。沒有太多挫折或失落的讀者,這小說也將會令你失望。
但如果你:
曾有幽微的心意,
曾發現抉擇的困境,
曾苦惱過自己能力不足以做到自己所期望的那般好,
曾經經過夢想的失落、摸索、和重組,
你會覺得作者每句話都講的自己的心坎裡。
如果你:
曾癡迷的欣賞過一個人,
曾擔心是否會傷害你愛的人,
曾立誓要呵護一個人卻又驚懼失敗,
曾想在生活中和一人相依為命,但老天卻帶走她,
你也會覺得,Brian Morton太懂你了。
如果你:
熱情投入夢想;
熱愛藝術創作;
忍受孤獨寂寞;
妳會愛Brian Morton。因為他比你知道堅持的難處。
即使你:
後來只想當個平凡的人,
想擁有平凡的愛情;
想遠離世俗的功成名就;
想做自己;
你也會在闔上此書後,得到真正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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