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說理性的人容易在一覺醒來後,把做過的夢忘的一乾二淨。而感性的人,則通常夢醒後還能道出一二。
最近不知道是因為晚上才在大看DVD以及運動嗎?總是很動態的做些栩栩如生的夢。讓我對夢有好些感懷,也思考著這些夢到底是為了什麼出現?
每次和以前的音樂班同學們聊起來,大家總不約而同的說到一直到離開每學期術科考試的日子那麼久了,都還一直夢到每次要上台演出了,才發現譜沒背好,在台上尷尬、冷汗直流的惡夢。
原來年少時這樣的壓力,能持續到長大成人。我常常夢到我在考豎笛的時候,到上台的那剎那,才赫然想到自己完全沒背譜,到底上台要吹什麼?上台的時候只好一直故意站的離伴奏很近,偷看可以看譜的伴奏者,那鋼琴譜上那一行小小的主奏的譜,但因為呈現太奇怪的姿勢了,以致於沒辦法看著評審老師吹奏,只能一直對著鋼琴吹,眼睛斜視。我的豎笛老師在台下大臭臉(事實上他也常就是這一副很酷的臉,總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一直到我和他說我大學要去聯考為止),而一臉尷尬的伴奏,則通常就是我的死黨Julia小姐,我和他考試的時候互相伴奏了很久,他一直幫我彈到我最後一次上台考試為止,也就是大學聯招音樂術科考試的時候,所以當然她就是我夢境裏的當然成員。因為伴奏和豎笛老師都是真的,夢總張牙五爪,巧妙的扮成一個令人就要相信的現實…
就這樣荒腔走板的吹了幾十分鐘,直到我掙扎的從床上彈跳醒來為止。通常能驚醒過來就是因為…嗯,該去廁所了。因此頭髮蓬亂、心中大叫好險的扭開廁所的燈。
那如果是夢到要上台彈鋼琴,情節就又不一樣了。有時候夢到天冷,手指完全動不了,心中萬馬奔騰卻無法彈奏;有時候是夢到上台前就一直想說,疑?我今天是要彈哪一首呀?第一句是什麼?然後好不容易在台下想清楚自己熟練的曲目,一上台卻還是依然故我的彈錯!彈成一首我根本不熟的曲子的開頭,結果只好硬著頭皮編下去,聽得台下老師也是一臉茫然。
現實中豎笛是副修,我常考試前才在努力背譜,上台前總是緊張譜背的不夠熟。鋼琴確實沒擔心過背譜,但手指動不了,或者上台前一直想著第一句是什麼的事情,卻是真實的擔心。雖然,現實中我考試和表演都沒有忘過譜的經驗,但這擔心竟能化作千千萬萬的形式,來在夢裡。到現在十數年過去了,他卻還默默的指出我生活中的憂慮。總在求全卻不得法的失落中,這樣的夢卻以一種戲謔的方式詼諧登場。
研究生對於找指導教授的事情總是心頭大患。在國內研究所的時候比較沒有這樣的問題,因為我就從頭到尾「單戀一枝花」,而我們學校的老師們大多雖然忙碌,卻總對學生持守起碼的責任和關懷,更罔論我對我老師的切切愛慕,以及老師對我的殷殷教誨了。但在國外時,聽著朋友們講著找指導教授的挫敗,我也總是感同身受。語言不夠流暢,每每要表達自己研究主題時,總有口難言。長春藤學校的教授,忙碌的想像或許超出我們的想像吧?多少人想寄信給哈佛教授,多少學生想請哈佛教授指導,再加上他們的出書計畫、研討會、蘇格拉底式教學準備、有時要忙碌參加宴會、公益活動、立法、對政府提出建言、參與運動、擔任顧問…到底要怎樣能寫出吸引人的proposal讓他們看到,或者至少至少,讓老師能打開我們寄的信件,而不是在清理每天塞爆的信箱時,成為第一個被刪掉的對象?
我在哈佛的指導教授,也總是「越來越忙」,從熱心的說要好好指導,到最後在論文繳交前,我寫了數封信請他一定要看,否則期限已到,才終於寫來一封不知真實度如何的盛讚我的信件,叫我改其中的兩個單字,然後給我一個A作結。我望著厚厚的論文,在我每天昏睡流淚疲憊的日子中,還勉強痛心寫出的呀,這個A,真的就足夠了嗎。
我當然有些失落和不滿。但我也知道我要求的大概太多了吧?後來決定不申請博士班直接回國,除了一連串密集的傷痛,使自己的心理疲憊終於無法克制的理由以外,那無處可表達,無人能賞賜(或是太遲來的賞賜)的幽微情緒,在我回國後,也逐漸入我夢境。
夢中我又是中學音樂班的學生了。大家一開學就和鋼琴老師排定時間,每星期上課。只有我,不知道為什麼被學校的體制遺忘了,我沒有被排到固定的上課時間。但是大家說,這不是學校的錯喔,你要自己去聯絡老師呀,我就想說好好,我要連絡。但是一個小孩子到底是該怎樣找到我的老師呀,就這樣半個學期都過了,大家又要術科考試了,只有我,還沒有找到老師,而老師也沒覺得為什麼我這學生不見了。只有我一個,在這體制秩序良好中,成為游移的一份子,沒有根,痛心外還好緊張好緊張,我該怎麼辦?夢有時到我終於找到老師時,就悠悠轉醒,不知道他會怎樣回答我,或責罵我怎麼現在才來,太不積極了吧!有時是終於開始上課了,但是我完全不會彈老師交辦的功課,一陣荒腔走板後,老師又不理人了。
夢中的老師就是現實中我真正的鋼琴老師,但現實中的老師分明是個大好人,和我相處愉快,帶我到更高境界的,至今我仍感念的許老師呀。夢呀,可千萬不要矇蔽我。
或許尋找老師的道路,真的越來越艱難。我們不再是像以前高中時,學校分配,學生接受,或者,有時家長帶著束脩拜師,尋求更適合自己小孩的老師。一切輕易,自己只要謹守認真的本分。現在卻不再如此。
但也或許,曾體驗過尋師之路之艱難,當我有勇氣也有力氣時,更能堅定的踏上尋師之路,因我們已經過路上最險峻的風景。既已經歷難於上青天之蜀道,則荊棘滿佈的道路也能繼續往前。如果追尋之路疲憊了,也好,因為我們常忘記,我們平凡的四周,也有驚喜精妙的教導,教導從不只來自特定的人。
而夢,也不只有悲傷經歷的還魂而已,還有些對自己的期待或欠缺也會跑出來。像我昨天,夢到我家連我媽和我妹都會開車了,就我不會。媽媽還挑戰完全直線上坡的道路,我和我妹坐在車內尖叫,因為整個車身變成直立,都開到車上的人都「下腰」了,怎麼能開呀!後來我妹還接手開一些比較簡單的道路…
我媽這五十幾年來可是從來沒有騎過摩托車,更別提開車了。我妹最酷,摩托車自己買買就上路了,應該是我家最容易學會開車的人。而我,從小就覺得怎可能有人會當完全不會開車的人?但至今我仍是這樣的人,成為少數什麼車都不會開的高雄人(腳踏車除外),而且活的理直氣壯。哈。
但我真的常夢到我媽會開車耶。然後他在夢中,都很得意,向我炫耀。難道,我學車時候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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