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有什麼比針對一個人的抗爭/淹沒在掌權者文飾的言語裡更無聊?
還有什麼比前後不一的訴求/說謊也無所謂的政權更令人不可忍受?
還有什麼比這個口稱民主的國家更讓人渴望逃脫?
寫了幾篇文章之後,原先想要靠書寫揮去這次選舉帶來的陰影回頭辦正事,這樣的期待卻似乎離我更遠。嘆息已經決堤,最後的遺憾已可預言,重新窒息的淒涼無以言喻。我明明是不滿三十的人,卻看見一個國家民主的日升日落。這個時代如此,往後也許會變動得更快,讓我們回頭看到今天,嘴邊總是泛起笑容。歷史的天使已經轉過頭來,嘴邊帶著同樣的微笑,堅決遺忘背後仍轟然作響的土燼。
今天的自己,永遠是未來以為自己早已褪去那層可笑的殼。
許多人早就提醒過我們,知識份子不過就是擠在上層階級邊邊,自吹自擂以為與別人大不相同的一群騙子。然而我們不大相信。
真實的情況,當然就是我們的自我蒙蔽。我們謊稱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們謊稱這件事那件事必然如何,我們總是謊稱自己曾看過什麼真相。
真相卻是至今唯一不可被知道的事。
一切的討論似乎終歸無用。我們自以為是知道的真相不夠多,自以為理解的災難不夠龐大,於是進行各種虛偽真理的對決廝殺,物競天擇的後果,仍然敵不過當權者葫蘆裡偶爾倒出一點的真相。於是我們如癡如狂地想抓住這個真相的尾巴,所有的,包括上一秒的歷史圍繞著真相跳起永不止歇的紅鞋之舞。張牙舞爪的廝咬仍在繼續,真理之火妖媚地、不斷地燃燒,四周的人逐漸意識到自己所堅持的虛幻,卻只是用空洞的言語彼此咬得更加猛烈。等到有人終於掙脫眾人,也只是投入火堆,被真理燒得耳聾目盲,狂喊亂舞而已。
偏偏有人連這個祭典也擠不進來,只能在一邊堅持著最無趣單調的步伐,一邊喃喃念著:民主,民主,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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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並不是這樣的。
而所謂的以前也不過是幾十年,甚至不過二十年而已。在那個時候,火勢並沒有那麼大,舞動人群的眼神也不會那麼迷濛。儘管撲火的慾望依然濃重,周圍不懂舞步的人們總有機會被拉入人群,跌跌撞撞地走上幾圈。他們感受到火勢逼人,懷念自己曾經享有的寂冷,卻也仍然願意跟眾人分享一些自己的歌謠。
而我們這些想逃也逃不了的知識份子,不過是其中幾幢鬼影而已。
我們舔食火裡掏出來的廢炭餘灰,像水蛭一樣吸取眾人的鮮血維持生命,任人揮打驅逐,落腳在眾人激起的塵土之中,就算投火自焚,鬼影的命運也就是一瞬間蒸發散去。
然而我們也有所不同了。火勢愈猛,投影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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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政治,我們本來有所期許。
如今我們只是仰賴人群舞動的背影間祭火餘光而生存。
政治不可意識,想造成全民參與的政治更加必須不可意識。火勢正旺,誰敢潑點冷水?
怎麼可能還有什麼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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