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社會運動與公民行動裡,並不缺乏政治層面的活動,缺乏的是政治意識的深層思考。
世事多變,我在大學裡上到以往民進黨對於族群議題進行的各種論點與演進,如今面對侯孝賢,吳乃仁只剩下最原始的血統論點。面對沸沸揚揚對公投的質疑,陳水扁一樣用愛台灣與否的二分論調輕鬆以對。「愛台灣」的口號與其夾帶的假民主意識,才不過幾年,已經迅速地超越了法律,超越了憲法,超越了族群問題,超越了一切普世價值,卻又以一切它超越而行壓制的精神作為口號不斷坐大。如今誰還能堅持人權?誰還能堅持人民自決的價值?誰還在討論公民與人民的分野?
缺乏對政治體制的思考不是沒有原因與背景的。就如同在當今媒體被奉為圭臬的,虛幻飄渺的「平衡報導」一般,任何一件事都必須找出兩面,對待雙方,兩隻手的姿態必須毫無差別。以往民進黨聲討威權體制的姿態是自我証成的反霸權論述,如今霸權需要的只是盡一切可能製造出自己的影子,並且把影子投射到任何人身上,一切的質疑若不是平平穩穩地打在兩方身上,質疑主體就變成霸權影子的支持者。媒體如此,社會運動如此,泛紫如此,族群平等聯盟也如此。於是陳水扁的反對者,全部變成他的政府最有效的支持者。這一切可以由一句話作為綱要,那就是,「只有霸權愛台灣」。
於是這次320公投,即將成為國家機器的最新武力演示。
一個由總統發佈的,「交付」的,題目未經公開討論,效力根本不影響政策,程序合法性大有問題的所謂「公民投票」,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由民進黨政府提出。整個民進黨統一口徑,向人民宣傳公投就是愛台灣。中國的飛彈武力被李登輝嘲笑無力過,被國民黨掩蓋過,被民進黨指為「國民黨對人民的恐嚇」過,幫過李登輝與陳水扁選上總統,如今成為「愛台灣」論述的武力依靠。北京政府耗費巨資設置這些對他們從來沒發揮過任何政治或軍事效果的武器,現在被民進黨夾在臂彎裡,對內恐嚇台灣人要愛台灣,對外作為台灣人勇敢而悲壯故事的背景壁紙,在228一場「嘉年華會」裡達到最高潮。
還有什麼比建立在武力威脅上的政權,能更有效地凝聚國族意識呢?
還有什麼是比這樣一場無異議也無意義的公投,更折辱台灣公民自決的發展呢?
人民就這樣消散在各大政黨組織的造勢晚會裡。台上的領導者帶著誠懇的面容,呼喊充滿腐敗內涵的口號。如今誰不愛台灣?誰不支持台灣主權獨立與主體性?同時,又有誰不是時時刻刻沈浸在被指為不愛台灣,不支持台灣主權,隨時要被當成在台灣毫無人權的外國人一般看待的危險之中?
陳水扁說,你必須呼喊,你必須現身,你必須支持我們。否則我們便排除你。
而背著核四公投與國會減半的荊棘,林義雄仍然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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