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步在酒田街道,理應市中心在大白天應是最繁華的商圈,但街道上竟沒幾輛行走的車輛,沿路人煙杳杳,走了好一段路,才偶有見到騎著觀光自行車的遊客,或一間營業中的雜貨店。一點好奇、一點漫無目的地彎進巷弄,光潔的街道像乾涸的河床,僅有陽光流淌,烏衣巷內,不禁懷疑這就是繁華褪盡後的真實城市面貌嗎?
我沒有不喜歡這種安靜,反而帶點享受的心境來看待眼前的城市,只是難免一些感慨。
石畳板地沿著老街的腳印安靜地開展,發現人潮再度開始聚集。這裏(日吉町石畳)正是送行者男主角按著老闆紙條尋址,準備去拍廣告業務片的拍攝場景,不過顯然人潮不是為送行者而來,顯眼紅色外牆的相馬樓正在街角處,以高調而溫柔姿態向遊客招手,有若酒田舞娘,擦身而過而不再回頭看,也難。觀光客忙著進進出出或在屋外拍照,我在庭院外觀賞這棟亮眼的古建築,舞娘們正以溫柔聲音招呼著觀光客,即便在京都見過好幾回,還跟舞娘們聊過天、拍過照,但在酒田,這些頂著濃妝,穿著華麗和服的舞娘們,與市街形成強烈對比。
相馬樓前的舞娘坂,留著歷代富商們所構築的湊町歷史和文化傳統。
江戶時代,白天的酒田,上演著熱絡的商場交易城;夜晚,酒田的歡樂街則化身為這些富商們爭取權勢的角力之地,在這些商界聚會中,杯光觴影,把酒言歡之際,生意也成交了,一邊品嚐精緻菜餚,不只是料亭文化,向來能歌善舞的酒田舞孃更成了酒田港町文化的一景,相馬樓及隔壁的香亭都是如此。江戶時代創立的「相馬屋」,在修復後以「相馬樓」之名重新開幕,除了結合料亭、舞娘歌舞表演等傳統藝能外,樓主新田嘉一所收藏的名畫、陶瓷器與美術品也在此展出。讓人大開眼界的還有「雛之藏」,收藏著女兒節應景的華麗雛人形,而成為當地重要觀光景點。
走在迴廊中,慢慢品味相馬樓內部裝璜,才發現空間之大。除了傳統日式木造樑柱、榻榻米、華麗屏風外,嬌艷欲滴的朱紅色的迴廊地毯指引著步伐,長廊中帶點微暗的燈光映著奢華氣息,走著走著,濃濃的大和華麗風溢滿整屋子,及當下的我。
想起電影「惡女花魁」中濃烈迷爛的燦紅,原以為是導演蜷川實花用以強化電影及個人風格的視覺符號,但游移在相馬樓間,即便心裏也明白這僅是個觀光包裝下的成功案例,但不自覺江戶時代的繁華奢靡情緒,正靜靜包覆著每個角落,如同看電影情緒般,震撼又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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