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
曾經最愛哭的你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問題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誰看了你的日記
誰把你的長髮盤起
誰給你做的嫁衣
你從前總是很小心
問我借半塊橡皮
你也曾無意中說起
喜歡跟我在一起
那時候天總是很藍
日子總過得太慢
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
轉眼就各奔東西
誰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誰安慰爱哭的你
誰看了我给你寫的信
誰把它丢在風里
從前的日子都遠去
我也將有我的妻
我也會给她看相片
给她講同桌的你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誰看了你的日記
誰把你的長髮盤起
誰給你做的嫁衣
我總是說,我的小學與中學生活是全無意義的,我寧願一概忘掉,否則它就會像藥引提醒著我,自己曾經是那麼無力而不自主的。我就讀的官校幾乎像是一間監獄,我被囚禁、與父母分離、與一群完全不能溝通的小怪獸在一起、幹既重複又沒意義的事、遵守那許許多多的規則與命令。整個制度的理念只是:我是個小孩,需要被馴化。
那些日子裏,我幾乎用盡力去喊,但學校裏的老師和同學一直都說,聽不見我的聲音。漸漸我也感覺到,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啞小。在那個年代,老師總會安排男生與女生同桌,男生們通常不會跟我說話,他們覺得反正都不會聽到我在說什麼。而且小孩們不知怎的已意識到,不能與異性太過靠近,不然謠言便會四散。
然而間歇便有例外,小學五年級上學期,跟我同桌的那個男生是個鬼靈精,會逗著我玩,觀察我的反應。我和另一個女生常常咒罵他,大概是以扭曲的方法,表達著自己其實在意這個人。
那年的聖誕節,他偷偷送我一張聖誕咭,我也偷偷地看,內容縱使只是家常便飯的「聖誕快樂」,年幼我也一臉紅兩耳赤。然後過沒多久,他向全班宣佈他要移民到澳洲了。
對我而言是一個晴天霹靂,就讀小五的我完全沒有地理概念,只知道澳洲是一個我肯定沒能力去到的地方(那時我尚且沒辦法逃離學校),那就意味著我要跟這個男孩永遠的分開。文靜而害羞的我竟然寫了一封告別信給他,而他竟然向一班男孩宣讀了這封信。其實也沒什麼,信裏只是不斷嘲笑他喜歡另一個小女孩,然後末段語重深長地改篇了《紅河谷》的歌詞,贈予他。
他離開後,日子當然是更難過,然而當時對地理完全沒概念的我,開始結交澳洲筆友,並且總會在第一封信的第二、三段問筆友們,是否認識一個從香港來的小男孩。筆友們當然會問,那男孩住那一區,唸什麼學校,我說,我不知道,他把地址留給別的同學,卻沒有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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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後的人際交往當中,我明白了所有的親近都有機會演變成所有的疏遠,只是我們總是無辦法接受太急太突然太遠的離開。有些人出現了,有些人離去了,不斷循環交替。
或許,我真正想不到的是,當我明白了澳洲其實是一個需要約10小時飛行的國家,而它的領土又是那麼廣濶之際,20年後的今天,我跟當年的這個同桌小男生在電腦世界重遇了。
原來面子簿(FACEBOOK)是真的可以助你找到失散多年的人,經朋友指引,我找到小學的群組。看到幾張陳年舊照片,煞是驚喜,但沒記起這個人,只是看到發言者其中一個的大頭照,與當年的他幾乎一樣……我反覆的問,是真的麼?附加一下心跳。
存心要找一樣東西時,會找不到;放棄了以後,有一天它卻不經意地出現了。
然後我們開始互述這20年的經歷,從大家的文字裏幾乎感覺到字裏行間好些位置是倒抽一口氣的位置。我在想,要多久才能把20年都交代完。有時我會按照10歲認識時的他去想像他的性格,但有時又好像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我不知道怎去形容這種時間所帶來的微妙感覺,但或許會有點像「情留半天」在九年後出現了另一套「日落巴黎」一樣,引頸以待,落幕時漸漸淡出,然後假以時日會偶爾懷想。
有時時間真的存心與我們玩遊戲,我沒有和3個女孩參與10年重遊意大利之旅,而碰巧這時,遇上一個20年沒聯絡的人。或許我該更相信,往後,時間一定會跟我開更多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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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附圖是小學二年級的照片,能找到我在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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