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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顏人妻擁有蜜桃水嫩肌 為了它他瘋狂對別人示愛 藝人都愛吃的肥前屋鰻魚飯 合歡山半夜雪清晨可見結霜
2007-03-19 20:45:41 人氣(721) | 回應(0) | 推薦 (0)

四大金剛會雲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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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后宮休息的時間比較長,至於能休息多久,以走不走秋桂山或珠螺來決定,運氣好可以睡上三個小時,但天后宮唯一舒適的地方是兩張長條狀的木頭椅可以躺下休息,但那是連長和砲長專用的地方,冬天天氣冷,供桌底下也是熱門首選,不過一般已被老兵盤據,至於地板,只要你睡的著,不要擋到別人的路,隨便你怎麼躺。當兵的沒什麼好計較,只要沒有蚊子蜈蚣就算好地方,把身上的裝備卸下來,跟步槍一起擺好,隨即在地板上躺平,瞬間就進入夢鄉。天氣冷的時候靠牆睡,天氣熱的時候躺著睡,但躺著睡若要睡的安穩,須得有一個枕頭,厲害一點的弟兄,利用鋼盔當枕頭即可入睡,我的骨頭不好,萬一轉身閃到脖子就不妙了,所以一般都利用防毒面具當枕頭,這是防毒面具除了充當旅行袋之外的另一個妙用。眾人皆睡,唯一人獨醒,就是整路嘰哩呱啦講不停的拐拐兵,也是夜巡時唯一不帶槍出門的兵。

拐拐原名為AM-PRC-77,背負式的無線電,用來和查哨車及戰情溝通,77術語唸成拐拐,陸軍弟兄均如此稱之。連上的射擊指揮所於夜巡時,必須派一員出來背拐拐當通信兵。拐拐有一支可以彎折的長天線,平時彎在鋼盔上方,夜間行進時,遠遠看到拐拐兵,總覺得很像一隻特大號的獨鬚蟑螂。因為收訊的關係,休息時拐拐兵大都站在天后宮外,一手拿話筒,一手拿密碼表,用鋼盔上外掛的小燈照著,有時坐在外頭抽煙,一邊聽拐拐兵與查哨車通訊,拐拐兵習慣邊走邊講,只見他一人在宮前的空地繞圈圈,講得不亦樂乎。

兩邊無線電應答由一連串的數字組成,想必是彼此通訊的密碼,要讓敵人摸不著頭緒,不過身為自己人,同樣摸不著頭緒,時間經過那麼久,我想通信兵本人也記不了那麼多。雖然彼此之間用密碼溝通,但我坐在旁邊聽久了,倒也猜的出一些通訊內容,夜巡部隊正在天后宮躺平的時候,通信兵想必告訴戰情,部隊正在秋桂山上行走,講話的時候必須有些喘,聽起來像正在爬山,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麼一邊繞圈,一邊與查哨車通話。為什麼我會這麼覺得,因為有一次睡得正好,忽然部隊緊急集合,接著幾乎用小跑步的方式,經馬港往秋桂山前進,想必是秋桂山上突然有狀況發生,如果部隊沒有在時間內出現,那麼整個過程就露餡了。

若沒什麼大事,四點鐘左右部隊起床,經馬港向珠螺出發,繞回中山門會哨,大約要一個多小時路程。如果前一晚在中山門會哨時一切順利,部隊則在四點半左右才會起床,直接從馬港爬回中山門,與出發時的路線一樣。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加上這是最後的一段路程,雖然背負的重量不減,但想到待會可以回到寢室躺平,走起來愉快多了。查哨車在五點半左右出現,部隊整理好之後,帶隊軍官和拐拐兵上前溝通,約略講一會兒,部隊隨即解散下山。這段下坡路比鐵板那段更陡峭,但此時天色已濛濛亮,不必擔心跌倒的問題,配合上重力加速度,回到連上只需十五分鐘,接著將槍送回軍械室,排隊洗澡,早餐吃不吃都可以,不吃的人可先下去補休。比較菜的兵,有時會被凹去當公差,不過這種情況很少發生,大都能順利的回去躺平。直到十一點部隊起床,開始忙碌的一天,整個夜巡任務才算完全結束。


夜巡走多了,個人覺得在夏天走夜巡是蠻愉快的一件事,尤其天氣好又沒有月亮的夜晚,滿天星斗,帶狀的銀河與不時劃過天際的流星清晰可見,陣陣涼風吹來,身上那些重物也不當一回事,有點像半夜出門郊遊健行,唯一討厭的是蚊蟲多,得隨身攜帶一罐萬金油。如果冬天走夜巡,可就沒這麼愜意,馬祖冬季半夜的氣溫,通常只有二、三度,因為海風強、雲層厚,別說看不見星星,連前面那位弟兄的鋼盔都瞧不見,寒風吹在臉上如同刀割,手上戴著兩層手套,頭上戴著恐怖份子用的頭套,仍然擋不住那股寒意。更糟的是外頭冷,身上卻會冒汗,等到了天后宮,濕屁股坐在石地板,與坐在冰塊上沒什麼差別,寒意順著屁股往上竄,凍的人非爬起來跳一跳不可,必須脫件外套舖在地上才坐得住,有些弟兄直接把鋼盔當板凳坐,但僅限於休息,坐在鋼盔上是睡不著的。

有時實在太累,睡著後倒在地上,等到部隊集合,四肢關節彷彿被凍的凝固,轉動困難,所以在冬天走夜巡時,我都會帶幾份過期的馬祖日報,塞在防毒面具的袋子裏,休息時拿來墊在石地板上隔絕低溫,如此才坐得下睡得著。萬一遇上下雨,無論是冬天還是夏天,都令人難以忍受,在雨中走過夜巡的弟兄都知道,賴以擋雨的陸軍小飛俠雨衣,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拿來當風衣尚可,拿來當雨衣效用不大,行路時雖戴著雨衣的帽子,遇到大風,雨水吹進雨帽裏面,順著鋼盔的後緣流進脖子,沒有什麼法子擋得住,進了天后宮,每個人都像剛從海裡撈起來一樣,滴滴答答的直滴水,腳上那雙皮鞋裝滿雨水,走起路來,會發出『嘰!嘰!嘰!』的聲音,若不脫掉別想睡得安穩。冬天遇到下雨,除了冷得很難入眠之外,當起床後在廟門口集合時,海風吹在濕衣服上,會冷的控制不住全身發抖,只得在原地不停的跳躍加溫,希望體溫能趕快回昇到工作溫度。戴眼鏡的弟兄遇到下雨更糟糕,雨水加上呼吸的熱氣,把鏡片弄的一片模糊,須不停拿手指當雨刷,刮一刮雨水,否則看不見路踩到坑洞滑倒,或是撞到前面弟兄的鋼盔,均是家常便飯。

有一回在大雨中夜巡,走到勝天公園旁的山路捷徑時,雨水集結成瀑布似的沖刷而下,原本模糊可辨的泥土階梯,全部被水淹沒,山上沖下來的雨水,沖在鞋面以上的高度。正當我小心翼翼的探索下山階梯,忽然右邊屁股上挨了一腳,力量之大,讓我暴衝至路旁撞到小樹,整個人掛在樹枝上頭。定神回頭一看,後面一位弟兄雙腳朝天,整個人跌在水裏,那是三砲的弟兄,屁股上挨的那一腳是他滑倒時順勢踢出。因為下雨的關係,夜巡時必須倒肩槍,好死不死他的步槍從肩上滑下,剛好一屁股坐在槍托上,步槍從握把最細的地方應聲而裂,裂開的範圍很大,裂痕也深,看樣子是無藥可救。大伙把他扶起來,連滾帶爬的走到天后宮,他拿著那支變成曲尺似的步槍向帶隊的砲長報備,那位砲長看了也傻眼不知該如何處置,先叫他在廟門口罰站,等回到連上再行處置。

後來他被罰禁足一個月,同時每天中午必須全副武裝至安官處夾蛋,照理講一罪不二罰,但軍械士向營部申請新槍托,營部說必須附上懲處損壞人員的公文,因此連長取消之前的處罰改成關七天禁閉,他白夾了五天的蛋,最後仍逃不過關禁閉的下場。禁閉公文是我寫的,如果沒有記錯,他應該是我接任參一文書之後第一個親手行文送禁閉的弟兄。在將近兩年的外島生涯裏,他是唯一因夜巡出鎚而遭殃的弟兄,其實我自己也曾經差一點因夜巡而出事,不過我的運氣超好,沒被查哨官逮到因此逃過一劫。那次夜巡的日期是七十九年十月三日,正巧是一年一度的中秋節,我記得很清楚。

平日夜巡,我只會塞一份報紙、一個麵包在防毒面具的袋子裏,報紙用來舖在天后宮的地板上睡覺,麵包拿來當宵夜,渴了則喝水壺裡的水。在中秋節前夕,軍方及各界勞軍團體,提供各單位為數不少的月餅及飲料,因此連部班也分到好兩箱統一麥香紅茶以及兩盒月餅。我想即然班上有這些好東西,不妨帶點在身上,感受一下中秋節的氣氛,所以當天我帶了兩罐紅茶、兩個月餅以及早已準備好的波蘿麵包,當然也沒忘了塞份報紙。

由於東西實在太多,防毒面具的袋子擠的像個籃球似的,綁在大腿上怎麼看都很詭異,為了消腫,索性把從沒用到的防毒面具拿出來,即然防毒面具已拿出來,我想濾毒罐也派不上用場,乾脆一併取出,如此一來,剩下的位置還可以多塞一些報紙,半夜可以睡的舒適一點。當時我已接任營部參一職務,役期接近破冬,說菜不菜說老不老,階級雖然低但職務權責高,處於最皮的中鳥階段,負責裝備檢查的菜鳥班長見到我的防毒紅茶及防毒月餅也嚇了一跳,要我趕快去把防毒面具拿下來,我跟他講:『防毒面具只是裝飾用,走了那麼多次夜巡,也沒有用到半次,安啦!』他聽完也不知該怎麼辦,只好當做沒看見。

出發後與往常一樣爬至中山門,在等待的同時,我把防毒紅茶及防毒月餅拿出來向弟兄們獻寶,眾人嘻嘻哈哈的笑罵著,不以為意,過沒多久查哨車來到,我突然覺得氣氛不太對勁,往常是帶隊軍官上前會哨,今天卻從查哨車上下來一位軍官。夜巡部隊在圓環前站成兩班,我站在第二班,透過前排的空隙看出去,車上下來的還是位校級軍官,這位長官來到部隊面前自我介紹,說他來自防衛部某某科,要求帶隊官整隊,他要抽測夜巡部隊配戴防毒面具的時間。

我在後排一聽到這個訊息差點嚇得魂飛魄散。事後幾個看過防毒面具牌月餅的弟兄告訴我,他們剛聽到時也都傻了,雖然只有我一人出鎚,但事態嚴重,整個部隊一定連帶出事,尤其是那位菜鳥班長。正在六神無主的時候,聽到前面一聲『戴面具!』,反射動作跺腳蹲下,手伸進防毒面具的袋子裏,不知要掏月餅出來吃,還是拿報紙出來看,在旁的學弟一把將我拉了起來,一邊急促又小聲的說:『第一班啦!第一班啦!』,實在是太緊張,竟然沒聽見長官只要求測試第一班。

秋風吹來感到陣陣寒意,前面一班弟兄蹲下來忙著戴面具,我和防衛部的長官變成面對面的站著,他盯著前排戴具面的弟兄看,我則盯著他看,儘量裝做面無表情,保持鎮定,其實心裡七上八下,深怕第一班戴完換第二班戴,這下事情可就大條了。戴防毒面具的標準時間為九秒鐘,在那短短的九秒鐘裏轉了好幾個念頭,但要怎麼變出一副防毒面具,而不被防衛部長官發現,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幸好我福大命大,前排戴防毒面具和裝備檢查的測試通過,防衛部長官訓了幾句話,隨即上車離開,此時真正的查哨車已在旁等待。等走到鐵板休息時,我一邊喝著麥香紅茶,一邊吃著月餅,今晚雖然是中秋夜,天上卻不見月娘蹤影,少了一些過節的興緻,但我的心裡充滿大難不死的愉悅,心情絲毫不受無月夜的影響。

這次夜巡班表,連部班剛好到齊,沒半個留在連上,同班眾人皆上前向我祝賀,有的說我狗命好,有的說我八字重,我一一笑納,或許真正的原因,是我每回走到天后宮睡覺前,都會雙手合什拜拜媽祖,所以得到媽祖娘娘的庇佑。這樣驚嚇很有效,下回就算要多帶一個旅行袋出門,我也不敢再把防毒面具拿出來。隔天早上回到連上,放在桌上的兩盒月餅不翼而飛,眾人遍尋不著,連部和砲班的寢室相距很遠,下頭又有安官駐守,同班弟兄皆有不在場證明,除非是被老鼠拖走,否則沒有不見的理由。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不見就算了,並沒有勞師動眾去搜查,有些弟兄一口都沒吃到有點可惜,至於我的份,昨晚己在路上吃完了,算是因禍得福。

在即將退伍前的一個月,一般值星官會禮遇待退人員,不再排入夜巡名單,但我去找值星官商量,自願再走一遍,這也屬於老兵和值星官之間的內線交易,值星官當然求之不得,當年一起經歷的同班弟兄均已榮退,只剩下老學弟陪我走完最後一次夜巡。海龍蛙兵的下士軍犬兇猛如昔,津沙的小路坎坷依舊,但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夜巡,感覺和以前不大相同,甚至帶有一點點的感傷,我打算到天后宮向媽祖娘娘報告,感謝祂這兩年來,在夜巡時提供場地讓我休息,並對我照顧有加,雖然時常在路上跌倒,卻不曾因此受傷,希望往後在島上夜巡的弟兄,都能夠在祂的庇護下,平安而返。

台長:42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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