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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5)山中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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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圖:四川南部長寧、江安兩縣交界處,有一片七萬多畝的竹林,因綠濤萬頃,壯闊如海,被稱為「蜀南竹海」──《臥虎藏龍》中那大引西方人驚聲不已的竹林大戰,就是在這拍攝。)


身為有史以來最賣座的華語片的導演,同時也是有史以來最有名的華語片導演的李安,拍出第一部劇情片「推手」(1990)前,曾在家當了六年的家庭煮
夫,「推手」之後便在叫好或叫座上一路攀昇,而到「臥虎藏龍」達到他人生的第一個高峰。據此以觀他那段很不短的煮夫生活,其實很像武俠片中常說的「山中練功」期,「推手」代表著下了山,我們很好奇究竟下山前的李安是怎麼樣一個人?這又與後來的電影創
作(以)何(相)干?──我們要談的是李安的「山中傳奇」。


在李安母親的眼中,李安的個性是很內性而保守的;李安在求學時代,即使考試拿了一百分,回家都不一定面告父母知道。李安不勇於告訴家人,卻會將家人對他所說的話「擁」入懷中。小學二年級時,李安寫了一篇故事讓同學來演,這很可能是李安的第一次導演經驗。為什麼在那麼小的時候就想當導演呢?


李媽媽回憶起在李安更小的時候,有次李安問母親為什麼總是看外國片而不看國片?母親說外國片比較好看,李安說那我們可以把國片拍的比外國片好,母親說那就等你長大後去作了。據此以觀,李安的個性是:少說,想作的,用戲劇的方式去表達──但先在心中「演練」一段時間。關於李安的戲劇傾向,李安的一位國小老師就說,李安的作文一大特色就是想像力特別好。


值得一提的是,李安第一部電影「推手」的劇本封面上,印有他自己雙手的手印。易言之,對於與外在世界溝通這大事上,李安並不僅止於想作文,他更想的是超越文字,讓更多的人互動起來──作文如果是起跑線的話,劇本就是起跑線前的跑道。但是究竟要怎麼跑?恐怕這才是決定李安最後通往電影之路的關鍵。


李安從花蓮師範附小、台南公園國小、延平初中、台南一中、國立藝專,然後到美國伊利諾大學讀戲劇,在這其間他還為了研究莎士比亞的作品,到英國住過幾個月,畢業後的兩年間他拍了「我愛中國菜」、「揍藝術家」、「蔭涼湖畔」三部短片,這三部短片很可是引動他從戲劇/劇本往電影走的第一個步「法」。


李安於是去唸電影了,但畢業後他儼然對自己的電影才能有所猶豫了──後來李安談到他讀「臥虎藏龍」中的李慕白時,李慕白那非常猶豫的個性「令他深思良久」。這其間台灣新電影在台灣內與外如火如荼地燃燒,當時身為製片部經理的小野,曾邀請李安幫中影拍片,但李安猶豫了!李安開始在家「練功」,當時看得最多的很可能是食譜,煮夫的工作不僅要把不同的材料炒在一起,還要把各種雜七雜八的家事一一整頓,李安內性的個性與戲劇的旨趣,很可能把煮夫當導演來演練著作了。


沉潛六年,他知道什麼叫修練,他著手寫「推手」,半路不禁跑去波士頓向一位太極高手請教,並學會太極拳。寫成「推手」,寄回台灣獲得新聞局優良劇本,就這樣李安下山了!山下恰好有位伯樂經過他身邊,那人就是徐立功,兩人在優良劇本頒獎會後,一見如故、暢談不捨,自此李安的國片都有徐立功的參與。


李安下山了,卻是徐立功將李安引進江湖(電影界)──兩人一起行走「江湖」,但各各練個的。拍「臥虎藏龍」就是李安在江湖中修練的另一大關卡。


「推手」、「喜宴」、「飲食男女」,一部接一部成功,李安的心變大了,他企圖要往國外走。起初的「理性與感性」非常成功(拿下柏林影展金熊獎、金球獎最佳影片、奧斯卡七項提名),於是他跳入國際的洪流中:拍好萊塢式的商業片。結果接下來的「冰風暴」、「與魔鬼共騎」,一如片名使李安一下子在冰風暴中與魔鬼共騎。於是,李安想回頭了,回頭拍國片、再回到藝術的道路來──「臥虎藏龍」於焉來了!


但一千五百萬美元的預算,因美國銀行對電影市場沒信心,李安只貸到半數。李安這時將他的內功拋了出來,他用了一個「心」法:他以「把最具代表性的華語片打進好萊塢市場」,在雄心勃勃中「燉」上他的溫柔敦厚「鍋底」。周潤發、楊紫瓊、葉錦添、鮑德熹等巨星與幕後的一流團隊,被李安的剛柔並濟所動了,全部的人答應以半價與李安一起去闖更大的江湖──美國的好萊塢!


電影製作後期,沒想到最後的盤纏卻在老江湖──中國(北京電影製片廠)──中已快用盡,李安再度曉以民族大義,並改用二流舊機器以縮減經費,在「孤藤、老樹、昏鴉」的窘境下,終於完成「臥虎藏龍」。最後証明這隻「鴉」,其實是一條華人世界中前所未見的龍!


註:李安心法

在成名前,李安整整在家裡當了6年的家庭主夫,家計全由妻子一人扛下,若非有相當的耐心,可能早已消沉了。李安曾表示,「6年之中,我最大的體會就是,身處逆境中千萬不要焦躁不安、驚慌失措及盲目掙扎,我慶幸自己做到了忍耐的功夫,才有今日的成就。」李安在2003/0711記者會上特別強調《綠巨人浩克》有前面的壓抑才有後面(野性的)爆發力,整部電影的節奏就是跟著這樣走的。

台長: 顏士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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