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餐由我張羅——不到八點鐘,從便利商店買回兩碗麻辣鍋牛肉麵和一盒豆漿一根熱狗。
「什麼蟹黃不蟹黃,鹹鴨蛋的蛋黃比它要好吃上百倍!便宜!」吃完牛肉湯麵,愛群用紙巾擦嘴說,又重覆一遍。「我上洗手間去。」
「是啊,林博惠知道了,答應改天我們才享用它!……真是眼花撩亂,有人把原子彈爆炸後衝向天際的雲煙比喻成一朵超級大香菇哩!」淑美的胃口好,但還在細嚼慢嚥。我早早吃完了豆漿、熱狗,陪笑著。我們準備九時開我那輛寶藍色BMW二手車去海邊遊憩。愛群回到飯桌旁,口中唸唸有詞:「南畝耕,東山臥,世態人情經歷多。閒將往事思量過。賢的是他,愚的是我,爭什麼?——哈!有人答對是誰的作品,我就讓他(她)親一下!」
「不就是關漢卿的元曲小令《閒適》嘛!」淑美這樣回答。
「咦?——不是出自李白那首……」我說了一半。
「李白?白你的頭啦!」愛群頗為不屑地提醒我。
果然,淑美挪起身來,甜蜜地親了親愛群的右臉頰。
時序雖已過了中秋,但天氣晴朗炎熱,秋老虎正發威著。我身穿紅色波羅衫,白棉短褲,看來腿毛簇簇,但鬍鬚倒刮得很乾淨;淑美和愛群都穿夏季涼爽的黃色背心、超短藍色牛仔褲(明顯是兩雙修長的玉腿)。淑美露出了黑色胸罩肩帶,愛群的則是咖啡色。
在通往海邊的半途街道上,我們遇見了其中一位警察吹口哨,指揮著紅色塑膠棒臨檢,便把車開向路旁停下。
我們沒放冷氣,四扇車窗都敞開著,是名符其實的「兜風」;音樂是德布西的交響詩《海》。她倆坐在後面的真牛皮白色沙發裡。
「先生,請麻煩看一下駕照、行照。」
「你們在追補大盜嗎?」我邊問,邊掏出駕照行照,給那位大啤酒肚的中年警員。
「OK!」他說。並把駕照、行照遞還給我。
「喂!」他接著又說:「老弟,你沒繫安全帶!」
「一個小時前,安全帶莫名其妙故障了!」愛群嬌滴滴地說。
「喔!是嗎?!……先生,你帶的兩位女伴,可真漂亮、性感!」
我回過頭,她倆正面面相覷愉快地笑著。
未出門前,淑美從後陽台將那盆綽號叫「瑪格麗特」盛開的兩朵或淺紫或深紫的蘭花搬到客廳的正方形玻璃小茶几上;它有十幾片匕首似的綠色厚葉,稍稍向外傾斜,每朵花兒都像半個巴掌大,邊沿捲起皺折,飄逸著幽香,我想它們必定能給時裝設計師帶來奇異的靈感;原先,它含苞種植在花店難看的簡陋灰塑膠盆內,但沒關係,我們開車回到宅邸後,特意又把它放入棕、黃兩色緊密交織成的圓筒狀竹簍裡,高度大概三十公分,著實將它好好打扮了一番。竹簍是我去年假日一次五千公尺跑步時,在附近小學的網球場撿來的。以前,我並不熱衷於種花養花。自從我結識了愛群和淑美後……。
「各位,換我聽蔡琴唱《憶難忘》好嗎?我要重複聽她十遍!」
「好啊!——」她倆齊聲說。
性感、憂鬱、低沉的蔡琴唱道:
藍色的街燈,明滅在街頭
獨自對窗,凝望夜色,星星在閃耀
我在流淚,我在流淚,沒人知道我
啊啊——,啊啊——
誰在唱呀?!遠處輕輕傳來
想念你的,想念你的
我愛唱的那一首歌
白色的毛衣,遺留在身邊
抱入懷裡,傳來安詳
此情已破碎
我在流淚,我在流淚,沒人知道我
啊啊——,啊啊——
誰在唱呀?!遠處輕輕傳來
想念你的,想念你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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