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在區公所圖書館兒童部門,對愛群和淑美所發表的「專制獨裁」講話:
一、服役海軍陸戰隊,一次移防到高雄左營的總司令部,輪班擔任看守所的警衛;裡面接受軍法「判決」」的犯人如果表現「良好」,每星期有三天可以出監到我們的營區澆花除草,我便荷槍實彈陪伴管束其中一人會否逃逸(每一士兵負責一位人犯)。他是母喪請假卻滯留風月場所喝酒,用一把屬於對方不鋒利的水果刀殺傷那位中年娼妓,先被黑色會人物「逮捕」再由憲兵接手抓來看守所吃牢飯的,也許,他的家屬親人給典獄長送了厚禮,才蒙受比一般犯罪士兵的「放風」更佳的待遇(竟然每星期有三小時和我們呆在營區連隊蒔花弄草),他長相斯文戴銀框深度近視眼鏡,未當兵前就呆過社會的少年感化院達兩年之久;一個曬死人炎炎夏日,因為彼此混熟了,他謹慎地開口向我討打火機。我從迷彩軍衣口袋掏出大概剩下半包的「長壽」牌香菸遞給他,並直截了當警示他:「我可不是傻瓜!這對你我都是危險的嚴重犯法行為!……如果香菸也出了事,你可別指認在我頭上……我是好人但並非蠢驢!了解吧?!」他的代號是469,馬上跪下,四眼田雞飽含著淚水對我磕頭,泣聲說道:「朋友啊!我真不知怎樣報答你?!……請你一定要放心。我就算是被打死也不會出賣你!……『火』的事,我就不再麻煩你了……嗯!自己會再想辦法!……」;那晚臨睡前,我打赤膊趴在草綠色軍毯上用鋼筆寫日記:「人的生存是什麼?活潑而已。活潑是什麼?活潑是發現與創造;譬如電視機,原本就存在於宇宙內,一百年前的人類尚未發現它,是後人發現了電機原理,將它組合完成,此乃發現創造並非無中生有的『發明』;佛學(經)也是被兩千五百年前的印度聖者所發現的,它是什麼?僅僅了悟生存即死亡、煩惱即菩提。人至少每天都要新陳代謝、要睡眠,這完全是一項死亡的預演罷了!恰似學生預習老師交代的功課,寫完了作業,之後,又是復習。輪迴不已。因此生存的唯一目的是活活潑潑做個有道德美感的人,暫且忘卻死亡的迷茫毀滅!」
二、音樂,不管是古典、現代交響樂(姑且論之)和通俗的土住民謠、時代流行音樂,它們全是上等品質的菸酒和與劣品間的關係一般(但這跟三餐食物的烹飪最終是甜飽肚子的色香味如數雷同),因此首先好奇心的趨使而嚴格分析來說,是人們心目中感覺這些東西的「價錢」的差異並非「價值」有什麼尊卑懸殊,它們完全一個貨色,絕對平等。智者,立刻明白這層意思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在社會政治秩序管理中老百姓生活得自由民主平等也是如此這般啦。我偶爾在電視裡看見女尼聖嚴法師開講,最終下定結論:這位無邪卻不天真頑皮的女人依舊可愛極了;未進空門出家前,她的高堂經營著鎮上的電影院,當時的她勉強可稱之為頑皮浪漫,我想,僅僅如此而已吧!那種宗教原理上完全的禁慾、吃齋混雜俗民的組織,充分反映出沒有階級尊卑之分的圓滿,有的只是掛名的職務作業分工的頭銜,現今,中國大陸政壇的「先進民主集中制」便是……,否則她十三億龐大人口(七點三億農民)必然產生民不聊生的大動亂大戰爭大悲劇!世上小心眼的人……實在是……。
住進我簡樸的宅邸第三日,淑美使用現代還販賣的昂貴優良的台灣製小楷毛筆,斜斜沾著雕有湖光山色的硯台(也很昂貴,大陸安徽省產)畫圈磨出帶香的黑墨汁,在電腦列印用的潔白紙張出色地抄一部三百字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送我: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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