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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7 15:39:50 人氣(13) | 回應(0) | 推薦 (0)

長篇故事 × 折翼天使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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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晨曦夾帶著些許的暖熱,一絲絲灑在熟悉的雪白病房內,暖光停留在她的眼簾,使她不得不甦醒,來迎接一天嶄新的開始。
「早啊!」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你又來幹什麼?」她撇嘴沒好氣的斜視這個每天看她起床的人。
自從他下定決心要『拯救』她後,他就天天來她的病房,和她說了很多從護士那兒聽來的笑話,要不就是生活上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只可惜她從不想費心思去搭理他,她只想靜靜的……等死。
同樣的,今天他又和她說了一些護士之間所傳的笑話﹔同樣的,她還是不搭理他。
此時柔爽的風逐漸地炙熱了起來,日正中天的時刻又要到來了。
「肚子餓了嗎?」他還是維持著春風笑面樣。
她依舊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唉,這樣對身體不好的,」他皺眉地望著她一天比一天瘦弱的身軀。「這樣吧,我幫你找一點清淡的粥來,好不好?」
她聞言一楞,正要發聲阻止他時,只見他的背影早已興匆匆的奔出病房,不一會兒,他又出現在門口,手上卻以多了一袋熱呼呼的清粥。
他把粥倒入碗中,用湯匙輕舀了一點到口前吹了吹,炊煙縷縷上升,香氣四溢散滿了整個小小的病房。
「我餵妳吃吧!」他小心翼翼的將湯匙遞到她面前,看看她的雙手。
她聞言是更訝異了,在她又想再度拒絕他時,赫然,她瞥見他傷痕累累的手背,淡色的膚上,卻留下深紅、一道道血紅的抓痕。她頓時憶起那天,在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激動、憤恨、無助、哀怨的情感之際,她是多麼用力的在他的肌膚上,留下那一道道帶著她無限怨尤的爪痕,而他卻每天不時的來照顧她。慕然,一陣愧疚之情自她心中源源湧起。
她望著他一臉天真微笑卻又殷勤溫柔的表情,她微吸了一口氣,唇邊楊起一抹柔柔的弧度:
「我……未來的夢想,是當一名畫家。」
「呃?」他突聞此言先是一怔,手中的湯匙也就這樣停在半空中,定格了許久。
「呃什麼?」她聳肩輕輕的笑,像是銀鈴般那樣清脆的笑。「你不是很想了解我嗎?」
他怔怔的望著她,自己也不禁會意地柔柔一笑:
「是啊」
見她笑了,沒想到她笑起來,和之前的冰冷是天壤地別,是一種好天真、好清澈的笑靨。
「我的夢想,就是當一名畫家,能夠畫出和梵谷一樣的絕美色調,和畢卡索一樣的天人意境,要是這樣就好了。」
「妳畫的也很棒。」
「不,我的還差多了。」她笑著搖首。「我一直拚命的努力學習,一直到了今天,我拿了獎,順利的念到了心儀好久的美術系,一切,真的都好順利喔!可是……」她原本在述說前面光景的歡樂驕傲的神情慕地沒落了。「接下來,我們全家為了慶祝我拿到全國的繪畫冠軍,所以一起去旅遊,再接下來,就如你所知道的了。」她神情黯淡的凝視著她覆滿紗布的雙手。
氣氛突然凝重了下來,看她又逐漸地陷入陰霾中,他也不知為何,一股又急又慌卻又生氣的感覺逐漸佔滿他的心。他一個衝動的猛站起來,一臉氣鼓鼓的大吼:
「誰說沒有手的人就不能畫畫!!!」
「咦?」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發現自己的話中有嚴重的語病,趕緊一轉話鋒。「我是說,你一定能畫的,我相信你一定能畫的!!」他一臉氣憤加堅定的看著她。
她被他突來的變化嚇了一跳,她望著他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他的活力,似乎傳給了她,似乎冥冥之中,激起了她的求生意志。
見她又再度響起那悅耳的笑聲,他也不禁臉紅自己剛剛的舉動,跟著她一起輕笑了起來。
第一次在這小小的室內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和樂,艷陽也為他們,露出一抹和煦的暖笑,伴隨著風兒的流逝,逐漸悄悄的往西山沉去。不久,又是朝霞滿天之時,遠方的飛燕拍著透著紅光的羽翼,一一的逐隊歸巢,夜晚的寒意也在此時緩緩的侵入了空氣中。
「想睡了嗎?」他瞥見她不時的揉著眼,關心的詢問道。
「不,」她微笑的搖首,將迷濛的雙眸望向窗外。「外面的景色好漂亮。」
他跟隨她的眼神望向窗外。一片染紅的大地,確實堪稱佳景。他輕笑道:
「想去更清楚的地方看嗎?」
「咦?」
「嘿嘿,我帶妳去一個秘密的地方。」
 

「怎麼樣,這裡更清楚吧?」他迎著清風朗笑,秀髮隨著風兒飄盪著。
「好……好漂亮!」她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景緻。
此時,他推著坐著輪椅的她,立在一個漆成雪白的平台上,平台的前方,似乎是一個沒有經人工改造過的自然草原,上面生滿了紫色、黃色、紅色、各式各樣的小野花,像是給一望無垠的草原給鋪上了地毯,配合著落日夕陽的招霞餘暉,整體的美感,是無法用言語來狀擬的。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喔!」他得意的望著她。「這裡是我第一天來這兒實習的時候發現的,」他諦聽著鳥兒歸巢的脆鳴。「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在這個都市的大醫院裡,竟然也有這種美麗的地方。」
「……」
「怎麼了?」他見她的神色不太對勁兒。「妳不喜歡?」
「不是,這裡很漂亮。」她微微搖首。「可是……」
「妳想要畫,對吧?」
「咦?」她不可置信的凝視著幫她接下話的他。
「鏘鏘!!」他對她一陣更得意的笑,從身後抱出了一組畫具。「妳看!等一下等一下,還有喔!」他又從白色平台的門後搬出了一組木製畫架和一捲畫布。
「你……這些東西,」她詫異的說不出話來。「你怎麼弄來的?」
「我去跟護士借來的,有些護士家裡有唸美術系的兄弟姊妹,我就拼拼湊湊的每家借一點來,倒是妳用的不習慣,就抱歉囉!」
「你……」
「不用謝我了。」
「你……你這個大笨蛋!!!!」
「咦?」
她沒好氣的吼道,隨即,又委屈的嗚咽道:
「我……如果能畫就好了。」
「呃?」
「你……拿這些東西來,是在嘲笑我嗎?」她倏地冰視著他,冷冷低沉道。
他見她滿面的慍怒,是釋意的一笑,用很輕鬆的態度向著她:
「我有說到……要用到手嗎?」
「咦?」她聞言張大著眼睛。「你說什麼?」
「妳不是想畫嗎?」他柔柔一抿。「你沒有了手,並不代表你沒有其他的東西。」
「你是叫我……用嘴咬著筆劃嗎?」
「也可以啊!喜歡畫就不會在乎這個。」
「可是……好醜,」她怯怯的嘟嘴。「你一定會笑我。」
不過,看得出來她對此很心動。
「不會,我向妳保證。」他一臉堅定的對她點點頭。「喂喂喂!再不畫,等會兒我等妳,風景可不等妳喔!」
「啊,好啦!」她怯怯的看了看他,啣住他手上的筆。
望著她辛苦吃力的閒著水彩筆,在偌大的畫布上移動,他一邊位她拭去汗水,一邊聽從她的指令作調色的工作。
接受了紅的洗禮後,大地將要蓋上一層黑色的面紗,和萬物一齊沉入夢鄉,只有皎潔的月姑娘和星星,伴著夜風,在黑幕中不斷玩耍,給黑夜帶來了些許的生機。
她滿面汗水的輕放下啣住水彩筆,淋漓的汗水已經覆滿她的粉頰,調色盤也早已分不清有多少種顏色。此時的天際滿是星斗,即使景緻不長留,但和方才一模一樣的朝霞美景,卻完好無缺的呈現在畫布上。
「好漂亮!」他猛盯著畫布,似乎懷疑是圖畫還是照片。
就再這時,剎那間,他感到她抱住了他的腰際,感到她正低低的喘息著,感到她纖細的身軀正微微的顫抖著。
「怎麼了?」他不解的詢問著。「妳畫的很好啊!好像相片!」
她一陣抽咽,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傾洩不止:
「我……好高興,我又能畫畫了……真的……我能畫了……我不是廢人……真的!」
他感受她興奮激動的悸動,一個憐惜欣慰的笑,不能自已的緊緊地抱緊了她:
「妳本來就不是廢人啊!妳畫的真的很好,妳把妳的精神都畫出來了,在我眼裡,妳畫的比誰都好!!」

光陰荏苒,離她出院的那一天,算一算也將近快四年了。
「醫生,這是你的資料。」護士將資料遞給了他。
「謝謝。」他微笑的接過資料。
他,還是熟悉的他,只是在之前稚氣俊秀的弧度外,又增添了一些成熟和剛健,原本著著雪白的實習醫生裝,也不知在何時,遞換成了正式醫生的醫務服。
時光再度的飛逝,在他忙著奔走各個醫療室之際,火紅的太陽又如往常般升至最高空,又是一片炎熱的時代。
「醫生,辛苦了,可以輪班了。」一名護士望他的醫療室探頭喊道。
終於可以稍微喘氣一下了,他卸下醫務服後,一身輕便的便服加上牛仔褲,輕快的走出醫院,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一樣,他漫步在人行道的綠蔭下,輕鬆的享受著每一天忙裡偷閒的生活情趣。
赫然,一席熟悉的景緻倏地勾起他的意識。
一幅畫中,鋪滿的滿山的紅楓。它被擺至在一間像是小型博物館的柱前,任來往的路人盡情賞閱。
他怔楞的望著這幅畫許久,當時的回憶似乎全都被挖掘了出來,如泉似湧的傾倒在他腦中。
他一股衝動,就往小型博物館的內部快步走去,希望能找到他要的答案。
「這是……」他愣住了,細微的語音自顫抖的唇中發出
整個長廊內,整個室內,整個他所見之範圍,都是他所熟悉的景緻,他定睛一看,正中央的夕陽,使他更加的震懾。
「畫的好嗎?」
熟悉的聲音,卻使他不敢回首。
他輕輕的回過身,只見輪椅上,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她,只是比當時多了一份成熟和自信。
兩人相視一笑,回憶沁滿了他們之間的空隙,他聞言是漾起一抹熟悉的柔笑:
「我說過,在我心中,妳畫的比誰都好!!」
她笑了,笑的好天真、好清澈、好真實、好驕傲。
她身後的藍天作品,栩栩如生地像是雲兒都配合著她的一顰一笑在變化流動著,縱使她有任何的缺陷,此時此刻,在他心中,她永遠是一個充滿自信的天使,一個比任何人都都還堅強的天使。

台長:妤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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