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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10 07:08:58 人氣(303) | 回應(1) | 推薦 (0)

顛簸動盪中前進 ―《2008年台灣現代詩選》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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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顛簸動盪中前進            

                                                   ―《2008年台灣現代詩選話語

 

        詩選是好詩的集錦。有時,純粹是詩人的聚會。

 

年度詩選自然應是年度好詩的集錦。好詩的標準如何?如何衡量?又怎樣

比較高下?的確,應該有一把尺或一桿秤仔。但,人人均自認自己寫的詩,好。誰家的尺與秤,可以公諸於世,成為普世的準則?「時間」,或許是不錯的尺與秤。但,「時間」之眼無法瀏覽全貌,況且,有些人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想提早預約踏進「歷史之門」。

也許詩,可以這樣定義:詩是真實與想像的結晶;作者以實景(外界景象)為寫作的基點,轉為心景(內心景象)的呈現;現實是真實的具體景,想像是虛擬的抽象景換句話說,詩,是真實與想像之間,由作者用心搭建了文字橋樑;倘若連結起來的新關係,能產生新奇的、感動的、引起共鳴的,大體稱得上是好作品。

 

               詩文學擺脫不了政治氛圍

 

詩壇跟政壇似而不似。政壇,由一群有勢力的人(政黨?政黨組成的勢力)管理大眾事物。詩壇,看似等同。台灣詩壇,派系崢嶸,各擁詩誌。不過,政壇上,統治集團要的是「天無二日」的獨攬權力,有明確的領導人,也有林立的山頭,隨時準備竄出。詩壇似無領導人,一樣山頭林立,分別在詩刊發言。

政壇可以不要詩壇,詩壇活動人員卻在政治氛圍裡過著必然現實的生活。

 

法國評論家泰納(Taine,18281893)在《英國文學史》序文,提及文藝作品的產生不外民族(la race,人種、種族、民族性、國民性)、環境(Le milieu,社會環境、空間、場域)與時機(le moment、時間)三質素的合力結果;文學藝術的優劣也視此三質素的錯綜程度而定。泰納認為民族與環境兩項,即個體的種族與生活生存環境,受到自身遺傳的影響居多,時機則指當下的時間點。泰納的評論,算是科學批評第一人、也是指導現實主義文學的理論大師,儘管受到同時期小說家左拉Émile Zola, 18401902的指責:「泰納只是一個具有分類天才的編纂家,是書齋的學究,……他沒有跟我們呼吸同樣的空氣。」其實,泰納希望藝文工作者筆端的著力,置身社會環境,也要跳脫眼前,寫出有前瞻期許的作品。其說法,依然可以做為寫作與評論的考量。

    詩人文學家可以不從事政壇事務,仍是社會裡生活的一員,呼吸著大家共同的空氣,尤其政治氛圍的肅殺或清明,都會觸動寫作的心弦。外國一些政治領袖扮演詩人要角,如非洲「黑族文化運動」主將桑果爾(Léopold  Senghor ,19062001)是執掌塞內加爾二十年(19601980)的總統,印度總統卡拉姆A.P.J.Abdul Kalam ,1931  )寫詩悼火災喪生的學童、美國新任總統歐巴瑪曾是詩作者的文藝青年。反倒台灣,文學不該扯進政治!?孤立「政治」,強分「文學歸文學,政治歸政治」,且演繹出若干類似說法:「體育歸體育」、「經濟歸經濟」、「宗教歸宗教」……等。真實背後的目的,無非自行攏斷(享受)政治權力區塊的肥沃利益和宰制者的無上樂趣。

        詩人文學家可以不介入政壇事務,仍需關心。相對的,政治掌權者會伸出他們乾淨的手,施捨甜蘿蔔或行「莫須有」的動作,古今可拾實例甚多,文學似乎難以掙脫這樣的魔掌或青睞。因而,小說家鄭清文曾將作家分:隸屬、順從、冷默、獨立、反抗五類。二戰時納粹佔領法國期間,也出現:附逆、流亡、沉默、抵抗等類別的作家行徑。簡言之,御用、噤口與發聲是通常的現象。

 

        文學來自土地。生活在名為「台灣」的這塊土地上,自然書寫著泰納所言民族、環境與時機的產品。然而,百年來的台灣,卻沒有走上正常國家的軌道。前半世紀,日本殖民統治;後半世紀,另一批統治集團極力壓抑「台灣主體意識」的萌芽,口說「立足台灣,心懷中國,放眼世界」,實際「立足台灣」等於腳踏腳踐(賤)台灣。歷經人民不斷奮力爭取,新世紀的2000年,輪換民主進步黨執政,國家政策與台灣意識有新突變的轉轍與凸顯。去年,2008年,中國國民黨重新取得政權。新政權卻包裹著舊官僚舊思維,甚至親中,以「中」為師。短短數月,政策搖擺、人權下滑、經濟衰敗,民生凋敝,失業嚴重,彷彿1930年賴和發表〈流離曲〉慘況的重現。

詩人該吹吹號角抑無動於衷?詩人說:「詩,是匕首,是號角」,彷彿久遠年代的事。

 

長期以來,台灣出現的多種詩選與大系,大都由相似的團隊作業。這樣的團隊――早期編輯人及其接班人所共構銜續的編輯群――型塑了台灣詩壇特有的醬缸現象與醬缸勢力。他們專屬的詩學癖性與編輯模式,主流著台灣詩壇的特定方向。年輕輩為求得名擠身,明顯地投此所好,有學習,有效法,無從躲閃,接受誘惑。這樣的編輯群,儼然政治權力結構的分身。醬缸,容易酸臭;勢力,往往是既得利益者的惡勢力。

 

                     2008年台灣現象裡的詩生命

        2008年的台灣現象,有兩個漢字被提出兼含蓋。去年歲暮,台灣首次舉行代表字票選,由遠東集團徐元智先生紀念基金會和聯合報共同主辦,台北市政府文化局協辦。主辦單位先列出72個字,供民眾投票,時間從200811251212票選結果,「亂」字獲七千九百三十六票贏得首選,算是有民意基礎的台灣代表字。另外,著有《2007台灣年度漢字》的西區老二,依例提出「幹」字當作2008台灣年度漢字」,其理由是「年年亂沒創意,常常變不稀奇,無奈亂世與變局,不如幹它兩聲來得俗擱有力。」(見《自由時報‧自由廣場20081231)。

「亂」者,並非去年才亂。2005年向陽出版的詩集《亂》,榮獲「2007年台灣文學獎」,這部《亂》集原是作者言1987年解嚴後近二十年間的台灣社會,卻彷彿預言了「2008漢字票選活動」的結果。向陽的詩〈〉(1993年作品)與詩集果真具備泰納期許的前瞻眼力西區老二的「幹」字,等同台語「訐譙」,是脫口而出的動作,暫時舒緩內心的不快。這兩個字,各具代表意義。我不知前項票選活動有沒有我認識的字:傷、敗、苦。「傷」者,獲勝政客有官可做自然得意,普遍人民卻受傷。「敗」者,台灣主體的敗退,獲勝政治利益者的精神隨得意而傲慢而敗壞墮落,應驗海明威「勝利者一無所獲」;原來,他們根本無心紮根為人民服役務,他們微笑地掀開面具現出邪惡原相,上邪下惡地從牌桌故意放棄自己的王牌,露出潰敗現象。

三個字中,我倒願意投「苦」字一票。亂中或許有序。「雖敗猶榮」只是阿Q式的自慰,既然敗了,何「榮」可言。苦呢,不論「苦中安樂」、「苦中發出忿怒」,乃至於「苦中求取提昇」,都是可以獨挑的理由。基於此,我認為,我相信,詩,除了教養、餵食之外,具有洗滌、昇華。讀美國詩人惠特曼(Walt Whitman, 18191892)《草葉集》(Leaves of Grass),啟示甚多。美學家桑塔耶那(George Santayana, 18631952)在《美感》乙書說在惠特曼「作品中的每一個地方都可以見到這一種熱愛之流露;不唯在花卉中,而且在草葉間,不唯音樂如此,而且鼓號如此,不唯見之於構成,更見之於集成,不僅英雄而且常人,不僅在危難中,而且在平常時;……他深深地鼓吹起我們的想像。」(《美感》頁163,杜若洲譯,晨鐘版,1972)也因此,期待的台灣詩選,是「熱流」的詩選。

提到惠特曼,想起美國國家與文學發展的幾個年代,足以供我們借鏡。1620年,五月花號載送一批英國清教徒移民美洲,開墾拓荒,建立家園。177674,美國獨立。愛默森(18031882)的出現,象徵美國文化擺脫英國母親而獨立自主。1855年惠特曼首次出版《草葉集》,標示了美國文學獨立的界石。我們期待台灣的愛默森、台灣的惠特曼,我們更盼望完全自主自立。

        回看2008年台灣現代詩壇,已存在的詩刊、文學雜誌繼續問市,各地文學獎(包括徵詩活動)仍然運作,寫詩的朋友們勇健如昔。雖有巫永福(910)、拾虹(1024)的凋零,詩壇活水看似流暢。天體運轉,自然運作,無所謂芻狗。反倒是凡間政治人物的操弄,醜態畢露。

 

        火車在軌道上行駛,車身震擺;船隻在大洋上航行,船體搖晃;人群在陸地上行走,路面坎坷;所有個體都在顛簸動盪中向前邁進。有台灣意識的詩壇也要向前邁進。我們有前進的動力,認清前進的方向,發出前進的聲音。

面對整年的報章詩刊文學雜誌,幾位同好辛苦地閱讀、評賞、討論、篩選,趕在2009明媚的春天,展示2008年度台灣「好」詩選,能一新耳目?算清流?未必?!我們提供一桌筵席,請君品鑑。口味如何?口碑將是怎樣?都留給讀者和時間!                                                                                                                                    2009.03.29.

台灣文學
台長: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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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 圖文創作(詩詞、散文、小說、塗鴉、插畫)

東霖
有新文章的分享~真好。
2009-05-12 21:4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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