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6-20 02:06:56 | 人氣(2,026) |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李鵬六四日記》5月19日至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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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黨政軍幹部黨員大會

5月19日晨5時許,趙紫陽和我分乘兩輛麵包車去天安門廣場,看望絕食同學。

上午9時,到鄧小平處,有陳、李、楊三位老同志,三位常委李、姚、喬,三總部的遲、趙、楊,還有秦、洪、 劉。

鄧小平講了幾點,大家都表示贊成。

  一、問題出在黨內,兩個司令部,表面上是趙和李,實際上是趙和我。
  二、不能再退,再退就是逃兵。
  三、戒嚴的目的是保衛人民。
  四、開一次政治局擴大會議,解決趙的問題, 人數40人左右, 由李、喬、宋籌備。
  五、人基本定下來。李鵬當總理,江澤民當總書記。鄧又說:我最大的失誤是找錯了兩個接班人。
  六、輿論不可小看,中央要成立宣傳小組,直接抓。

鄧還說,對趙周圍的人,還在搞名堂的,應控制起來。

晚10時,在總後禮堂,中央開了首都黨政軍動員大會,我代表中央講話,楊也講了話。

凌晨5時許,由中央辦公廳統一安排,趙紫陽由中辦主任溫家寶陪同,我由國務院秘書長羅幹陪同,分乘兩輛救護車去天安門廣場,看望絕食同學。我乘車進入廣場,當學生發現是我,紛紛圍到車前門。我向絕食學生表示了慰問,希望他們盡快結束絕食,和政府站在一起維護國家穩定。在羅幹的指揮下,我們的座車從容離開廣場。趙就不同了,他下車以後,站在學生中間拿個話筒,滿面愁容地對圍住他的學生說:“我們已經老了,無所謂了”,“相信學生提出的問題終究是可以解決的”,這句話與昨天閻明復對學生講的是一致的。趙還故作姿態,向學生鞠躬致敬。趙是在作孤注一擲,向學生公開了黨中央的分歧,進一步煽動學生的對抗情緒。

上午10時左右,我們應邀到小平同志處開會,參加會議的有陳雲、先念、尚昆三位老同志,三位常委李鵬、姚依林、喬石,人民解放軍三總部的遲浩田、趙南起、楊白冰,還有秦基偉、洪學智、劉華清三位老紅軍參加。鄧小平同志在會上講了六點意見,根據我當時的記錄,主要內容是:

  一、這次動亂,問題出在黨內。中央有兩個司令部,名義上看是李鵬和趙紫陽,實際上是我(指鄧小平)和趙紫陽。

   二、動亂到今天,不能再退了。誰要退,誰就 是逃兵。本來“四·二六”社論發表後,情況已好轉,學生已決定復課。趙紫陽5月4日講話是一個轉折點,學生鬧得更兇了。趙紫陽與戈爾巴喬夫談話,把一切責任都推給我。廣場放起鞭炮, 打倒鄧小平。打,我也不退,要鬥到底。

  三、扭轉動亂局勢,我提出戒嚴。只有戒嚴, 才能保護人民,保護學生,把損失減到最小,最快恢復正常秩序。無政府主義任它發展,很快就會波及全國,不可收拾。戒嚴步驟要穩妥,要盡量減少損傷,但是果準備流點血。動亂分子搞打砸搶,也有暗藏武器,他們要反抗,阻撓戒嚴。如果我們提出“絕對不用殺傷性武器”,那是不行的,那等於捆住了自己的手足。我們這些人,都搞過學生運動,也算有經驗。知道在前頭鬧的勇敢分子,不是核心人物,真正的核心是那些搖羽毛扇的。要讓這些核心的人,在戒嚴時期露出頭來。趙紫陽周圍的人還要搞名堂,這很危險。鮑彤先隔離起來,切斷他的對外聯繫。

陳雲同志插話:該隔離的,不只鮑彤一個,搞內外勾結的還有若干人。要立即採取措施,打亂學生的指揮系統。

對頭,什麼“高自聯”、“工自聯”,都要宣布非法,取締,絕不能手軟。 XX人不可免,開一個名單,盡量全一點。

戒嚴要多久時間,現在定不下來。總之,要到 一切恢復正常為止。台灣不是戒嚴20 多年了,也沒有說哪一天解除。

   四、開一次政治局擴大會議。問題出在中央內部,會議任務就是解決中央領導問題,決定總書記和常委補充人選。領導不能中斷,以後再開中央全會加以確認。參加的人範圍小一點,人少一點好。非常時期,開300多人的會,也不方便。政治局的人參加,還擴大到老同志和軍隊的人,不超過40人,寧缺勿濫,不允許有里通外面的人參加。會議的籌備工作由李鵬、喬石、宋平負責,參加會議的名單也由他們提出。

   我這個人,錯誤也不少。選了兩個人,都選得 不安。兩個人的問題都出在自由化上。兩個人都搞改革,耀邦比我還急,具體辦法不多。趙紫陽是說得多,做得少,歷來借我的名,搞自己的一套,借改革開放搞自己名堂。這不能讓,改革的旗幟要由我們來舉。

   五、新班子可基本定下來。李鵬繼續當總理。我提出江澤民當總書記,江澤民這個人有思想、有能力、也有魄力,可擔起這個責任。胡啟立不能留在常委了。宋平符合進常委的條件,熟悉黨務,熟悉人的情況, 可以幫三年。中央領導要逐步年青化,老同志一年不如一年,就不再進常委了,在一邊幫忙更好些。常委還應該補充一兩名在地方工作、搞改革、有成效的人。新的常委要樹立新的形象,政治局應該是一個改革開放的政治局。

  六、輿論不可小看,要讓絕對可靠的人掌管起來。中央要成立宣傳小組,常委直接管起來。要立刻派人進駐電台和電視台,對戒嚴要及時宣傳報導。

十三大從理論到實踐是正確的,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是對的,不能因為動亂而發生動搖。動亂是壞事,壞事可以變成好事。解決好了,能保持10年,甚至20年的穩定,中國就大有希望了。

與會的同志對小平同志的講話,都一致表示擁護。

今天的會議我是到得較早的一個。小平同志把我叫到他的書房,他說,你繼續當總理。接著他又問:你看江澤民同志當總書記怎樣?我當即表示贊同。我說,在1987年學潮中,在這次動亂中,江澤民同志都經受了考驗和鍛煉,立場堅定,旗幟鮮明。他既有在中央部委工作經驗,又有地方工作的經歷,是總書記合適的人選。

今天下午,我在紫光閣會見澳大利亞總理特使伍爾科特。他說,他從大使館出來,是穿過小胡同到中南海,沿途費了不少周折,遲到了,請你原諒。我說,北京發生動亂,已不同程度地蔓延到外地。但這純屬中國內政,我們會妥善加以解決,對此,我充滿信心。

晚上10時,在總後禮堂,召開了首都黨政軍幹部動員大會。會前我請啟立同志去請趙紫陽出席會議並講話。趙以身體不適、頭暈為由拒絕參加。我讓胡啟立再次去請趙紫陽主持會議,不作講話,至少出席一下會議, 以表示黨中央的一致。趙紫陽不是說過對這次中央的決策雖然保留意見,但組織上服從嗎?令人遺憾的是,趙紫陽仍拒絕出席會議。

這次會議由喬石同志主持,李錫銘同志首先介紹了北京學潮發生的經過和發展的趨勢。接著,我在會上作了報告: 今天,黨中央和國務院召開中共和北京市黨政軍幹部大會,要求大家緊急動員起來,採取堅決有力的措施,旗幟鮮明地制止動亂,恢復社會正常秩序,維護安定團結,以保證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順利進行。

   當前首都形勢相當嚴峻。無政府狀態越來越嚴重,法制和紀律遭到破壞。本來,5月初以前,經過大量的工作,形勢已趨於平穩,但進入5月以後,又更加動亂起來。捲入遊行示威的學生越來越多,公共交通到處堵塞,黨政領導機關受到衝擊,社會治安惡化,嚴重干擾和破壞了首都的政策秩序。

天安門廣場部分學生絕食請願的活動還在繼續。實際上這是少數人拿絕食學生作為“人質”,要挾、強迫黨和政府答應他們的政治條件,連一點點起碼的人道主義都不講了。黨和政府一方面採取了一切可能採取的措施,對絕食學生進行治療和搶救,另一方面,同絕食學生的代表進行對話,希望立即停止絕食,但都未能取得預期效果。

北京的事態還在發展,而且已經波及到了全國許多城市。在不少地方,遊行示威的人越來越多。在有的地方,也發生了多次衝擊當地黨政領導機關的事件,發生了打、砸、搶、燒等嚴重違法破壞活動。種種情況表明,如再不迅速扭轉局面,穩定局勢,就會導致全國範圍的大動亂。

現在已經越來越清楚地看出,極少數極少數的人要通過動亂達到他們的政治目的,這就是否定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否定社會主義制度。他們公開打出否定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口號,把矛頭指向為我們改革、開放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的鄧小平同志,其目的就是要從組織上顛覆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推翻經過人民代表大會依法產生了人民政府,徹底否定人民民主專政,他們四處煽風點火,秘密串聯,鼓動成立各種非法組織,強迫黨和政府承認,就是要為他們在中國建立反對派、反對黨打下基礎。如果他們的目的得逞,中國將出現一次歷史的倒退。一個很有希望很有前途的中國,就會變成沒有希望沒有前途的中國。

我們所以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揭露極少數人的政治陰謀,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把廣大青年學生同挑動動亂的極少數人區分開來。前一段,我們在處理學潮問題上所以採取及其寬容、克制的態度,也正是出於這樣的願望和目的,那些躲在背後策劃和煽動動亂的人,卻以為黨和政府軟弱可欺,不斷製造謠言,蠱惑群眾,擴大事態,導致形勢發展得越來越嚴峻。

必須強調,我們仍然要堅持保護廣大青年學生的愛國熱情,把他們同製造動亂的極少數人嚴格區別開來,對他們在學潮中的過激言行不予追究。


為了堅決制止動亂,迅速恢復社會秩序,我代表黨中央和國務院緊急呼籲:

  一、目前還在天安門廣場絕食的學生,希望你們立即停止絕食,離開廣場,接受治療,恢復健康。

  二、廣大同學和社會各界,希望你們立即停止一切遊行活動,不要對絕食學生進行所謂的“聲援”了。再搞“聲援”就是把他們推向絕路。

我代表黨中央和國務院,號召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和衷共濟,團結一致,立即行動起來,在各自的崗位上為制止動亂和穩定局勢作出貢獻。

各級黨組織必須在穩定局勢中充分發揮戰鬥堡壘作用;全體共產黨員要在製止動亂中發揮先鋒模範作用;各級政府必須嚴肅政績法紀,認真抓好穩定局勢以及各項改革和建設工作;全體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必須堅守崗位,忠於職守,維護正常的工作秩序;全體公安干警和武裝警察要努力維護社會秩序,強化社會治安,堅決打擊各種違法犯罪活動;所有工商企業和事業單位都要堅持正常生產秩序;各類學校都要堅持正常的教學秩序,凡罷課的應一律無條件的復課。

我們的黨是執政黨,我們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為了對神聖的祖國負責,對全體人民負責,我們必須採取堅決果斷的措施,迅速結束動亂。


我在講話結束時,還為解放軍進城和即將宣布的戒嚴留下一個伏筆。我說,希望廣大人民群眾對人民解放軍和武警部隊、公安幹警為維護首都安全所做的努力給予全力支持。

我的講話不時為熱烈的掌聲打斷,會場情緒慷慨激昂,十分熱烈。

尚昆同志在會上作了即席講話,他說,調來一部分解放軍是為了協助首都武警和經常,維持社會秩序的,希望社會各界和廣大群眾給予理解和支持。

趙紫陽拒絕出席這樣一個關鍵性的會議,再一次在全國和全世界面前暴露和他與黨中央的決裂。趙紫陽犯下了分裂黨的不可饒恕的錯誤。

下午,趙紫陽還給中央常委和政治局寫信稱: “我頭痛加劇,急需治療和臥床休息”,“在此期間,常委和政治局工作,建議李鵬同志主持”。

就在中央召開大會前45分鐘,天安門廣場的絕世學生也宣布停止絕食。 、 鮑彤領導的政改室另一位副局級幹部高山,在19日上午來到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所長陳一諮、高山根據鮑的意思,先後砲制四份反動傳單,並以“體改所”、“農研發展中心”、“中信國際所”和“北京青年經學會”四家名義,發表了一個《關於時局的六點聲明》,在天安門廣為散發並進行廣播。 “聲明”呼籲公開中共高層決策內幕;立即召開人大特別會議,進行干預;召開共產黨特別代表大會,對政治局工作進行審議;授意學生要趕快結束絕食,說政府將採取極端舉動,這就是指戒嚴。以上事實說明,小平同志在5月17日開會時就對常委們講“你們辦公室內有奸細”,這一判斷是十分正確的。黨的核心機密已被鮑彤洩露到動亂分子那裡,擴散到社會上了。

今天,陳子明、王軍濤、周舵等人在薊門飯店召開會議,研究成立“首都各界愛國維憲聯席會議”。

北京部分地區戒嚴5月20日昨晚,形勢有惡化的跡象,廣場宣布,20萬人靜坐或絕食。我和喬、楊電話商量, 決定10時宣布戒嚴。

下午,成立了中央宣傳小組,由丁關根、王忍之、袁木、何東昌、曾建徽參加。

部隊進城受到極大阻力,主力被困在八寶山, 南面被圍在南苑,東面困在通縣,北面困在太平莊。唯一成功的是由沙河到達北京車站,但部隊一下車就被包圍。

北京形勢有進一步惡化的跡象,廣場遊人宣布,有20萬人靜坐反對昨晚的首都黨政軍大會。我和喬石同志在電話中商定原定今晨8時實施北京部分地區的戒嚴,因為準備工作跟不上,宣布戒嚴開始時間推遲到上午10 時。

9時30分,我簽署了國務院關於在北京地區實行戒嚴的命令: 為了堅決制止動亂,維護北京市的社會安定, 為了保障公民生命和財產安全,保障公共財產不受侵犯,保障中央國家機關和北京市政府正常執行公務,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89條第16項的規定,國務院決定自1989年5月20日10時起在北京市部分地區實行戒嚴,由北京市人民政府組織實施。

為什麼只選擇北京市部分地區,而不是整個北京市,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動亂主要是發生在北京市區,而市屬10個縣相對比較平靜,沒有必要實行全市都戒嚴。二是憲法規定國務院只有在省、自治區、直轄市部分地區實行戒嚴的權力,在整個省區市實行戒嚴的權力屬於全國人大常委會。

中央的同志都很焦急,因為新聞界思想混亂, 輿論跟不上。下午成立了中央宣傳工作小組,有丁關根、王忍之、曾建徽、袁木、何東昌、王維澄等同志參加。我召集他們開了會,要求重點抓好人民日報、中央廣播電台、中央電視台和新華社四大新聞單位,保持正確的輿論導向。在前一段時間,人民日報對動亂起了不好的作用,因此,在戒嚴期間,必要時,中央可派代表進駐人民日報,加強新聞監督。

沒有想到部隊進城受到極大阻力,可以肯定, 戒嚴消息事先被洩露出去了。西面來的部隊被人群圍堵在八寶山,南面來的部隊被圍堵在南苑,東面來的部隊被圍堵在通縣,北面來的部隊被圍堵在北太平莊。戒嚴指揮部曾設想,西面的主力部隊經過地鐵運送到天安門,也因為走漏消息,復興門地鐵施工洞口被一群動亂分子佔領,堵塞了地鐵的通道,部隊調不進來。惟一成功的是從河北沙河縣乘火車到達北京車站的2000餘人。這是根據北京軍區司令員周依冰同志的請求我下令鐵道部長李森茂執行動運送沙河部隊的命令,他執行了。但部隊一下車,就被動亂分子包圍,困在北京車站動彈不得。

從19日到至20日,有人在北京街頭散發了冒充人民日報號外的傳單,說“我們以極為悲痛的心情” “公佈一個絕對真實的消息,趙紫陽總書記的權力已被剝奪”,“軍管迫在眉睫”。

上海市委致電中央,說市委常委會全體同志收看了19日晚中央召開大會的實況轉播,一致擁擠李鵬同志代表中央所作的報告。


   20日

凌晨,江澤民同誌發表廣告講話: 昨天晚上,北京絕食請願的同學已宣布停止絕食。我衷心希望上海的絕食同學迅速停止絕食,接受治療,早日恢復健康。同時,我衷心地希望參加遊行、靜坐的同學有秩序地撤離現場,返回學校。

凌晨2時45分,上海絕食靜坐5天的學生已全部撤離廣場。

陝西、湖南、河北、河南和福建省委和政府致電中央,表示堅決擁護中央制止動亂的英明決策,擁護李鵬同志的重要講話。

胡啟立同志給中央常委寫信,表示造成楊尚昆在19日大會上講的,解放軍絕對不是針對學生的,他希望不發生流血事件。對此信,姚依林批示,要盡可能做到不流血,但不能要求完全不流血,不動武,那將束縛自己的手足。

上午10時,體改所所長陳一諮到中南海鮑彤處。陳向鮑彤詳細介紹了《關於對時局六點緊急聲明》傳單的內容,鮑彤說很好。鮑還說,戒嚴這一招肯定失敗,這件事肯定要翻過來。鮑還說,黨內已解決不了問題,要盡快召開人大,罷免李鵬。以後你們不可能再從我這裡得到情況了。兩人談話延續一小時之久。

11時許,陳一諮召集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中層幹部開會。會上,陳一諮傳達了鮑彤的指示:“要保護體革所的人,他們是改革的中堅力量”,“你們以後不要依靠上邊獲得消息了”。這就意味著鮑彤不會再給他們消息了。在社會上還有人散發了一份以首都知識界為簽名的傳單,要求人大常委會召開緊急會議,“彈劾李鵬,以解國憂”。

戒嚴令發布後,仍有數萬人在天安門靜坐請願,“高自聯”、“工自聯”和“絕食團”聯合聲明:第一,全國人大召開臨時大會,罷免總理李鵬,署名國家主席楊尚昆。第二,反對軍管,抑制軍隊進城。

許多不明真相的學生和群眾在通往市中心區的各路口設置障礙物,阻攔執行戒嚴任務的解放軍和武警部隊官兵,還向他們投擲石塊和酒瓶,嚴重干擾了戒嚴部隊按時到達戒嚴地點。


   5月21日

上午,在尚昆處開會。他已搬到中南海住。商議結果,部隊原地整休三天,進行思想動員,同時調入後續部隊。

中午,我給鄧處打電話,提議三日後召開擴大會方,徹底解決趙的問題。晚上,鄧處來電話,鄧的意思,等大軍進入後,再開會,更有把握。

全國已有22個省市表態擁護中央決定。

   楊尚昆已搬進中南海。我們近在咫尺,便於共商戒嚴事宜。

   10時,我和喬石去尚昆處。尚昆決定讓受阻部隊原地休整三天,進行思想動員,同時調後續部隊進軍隊,形成大軍壓境之勢。城區戒嚴部隊由北京軍區司令員周依冰指揮,整個北京戒嚴部隊由總參謀長遲浩田指揮。

我給王瑞林打電話,請他報告小平同志。我建議於近日內就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從組織上解決趙的問題。晚上,鄧小平同志處傳達他的意思,要等大軍進入北京後,再開政治局擴大會議,這樣可以避免衝擊和乾擾,才能開得更有把握。

全國已有22個省市黨委和政府公開表態,擁護中央決定,擁護5月19日李鵬代表中央的講話。

以後才知道,今天上午,趙紫陽叫閻明復到家中,對閻說,“學潮這樣拖下去,結果難以預料,只有召開人大常委會來緩解。”他要閻去見楊尚昆,楊拒絕了趙的建議。

解放軍報發表社論《維護首都和全國穩定的重大措施》表示對國務院戒嚴令堅決貫徹執行。戒嚴部隊指揮部發表致北京市民的信,解放軍奢侈命來京協助執行戒嚴任務,是為了恢復首都的社會秩序,希望學生和社會各界人士理解和大力支持。

“美國之音”大量散佈謠言,稱“萬里從加拿大來電,說李鵬講話不合乎憲法”, “鄧穎超、徐向前、聶榮臻支持學生運動”,“首鋼22萬工人就要罷工,上街聲援學生。”


   5月22日

戒嚴令下達50多個小時,部隊仍未進入首都中心地區,各大城市都不同程度地發生了遊行,各省市都表態支持中央。

下午三時,我找依林和喬石來研究,大體上想在一周後舉行政治局擴大會議,會議結束後,立即給省委書記打招呼。鄧小平擔心軍心不穩,這是大問題。

晚上8時至11時,我、喬、姚和楊聽取副委員長中黨組成員意見。他們開始提出:一、不發生流血,軍隊不進城區;二、由人大常委與學生談判,條件是承認愛國行動;三、請萬里回國。經我們做工作,通報情況後,已說服他們不開常委會,也不要求萬里提前回國。

戒嚴令已下達50多個小時,部隊仍未進入北京市城區中心地區。全國各大城市都程度不同地爆發了遊行示威活動,還伴隨著打砸搶暴力行為。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黨委和政府紛紛公開表態,支持中央的決定。

下午3時,我請喬石和依林同志來研究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的方案。形成了一個大體上的設想:會議在一周後舉行,主要是等待軍隊進入北京,形成必要的力量,保證會議有一個不被沖擊的局面,會議才能開成;擴大會議中心是統一領導幹部的思想,討論如何堅決制止動亂,並解決趙紫陽的組織處理問題;擴大會議結束後,由中央立即向各省市,傳達會議精神,促使中央和地方統一思想,保持行動一致。

小平同志對穩定軍心很重視,認為這是大局, 要求妥善處理好。由於我代表中央講了話,又以總理名義發布了戒嚴令,在廣場上和遊行隊伍口號目標集中對準鄧小平、李鵬、楊尚昆。

人大常委中有人要求召開會議討論“學潮”的問題,已得到一些常委的支持。人大常委委員,原人民日報社長胡績偉起草一份“立即召開人大常委緊急會議”的“徵詢意見函”,由胡的秘書四處打電話,徵集常委簽名,另一位人民日報前社長秦川和16位委員在“徵集函”上簽了名。北大教授徐良英對方勵之說,“黨內規定,召開人大常委會是要政治局常委會批准的”,現在要看“人大常委敢不敢按憲法辦事了”。

中辦報告,人大召開了委員長會議。因為萬里委員長已出國訪問,會議由彭沖副委員長主持,不少副委員長在發言時情緒激昂。

有的說:對學生還是疏通教育的辦法好,用強制辦法越搞越對立。一個月來香港對我們都是讚賞的,現在改變態度。當然,政府沒有鎮壓學生,但是,實際放棄了疏導。從共產黨的章程來看,怎樣才能撤換總書記,是不是五個常委中有四個人一反對(此處沒掃描完整)

有的說:這麼大的事,我們人大是最高權力機關,卻沒有聲音,我很著急。一個戒嚴令,我非常痛心。只有民主黨派講話不行,現在只有請大學校長都出來講話了。我建議,以委員長會議名義邀請各大學校長來座談。第一、肯定學生愛國運動。第二、政府秋後不能算賬。現在,一言可以興邦,一言也可以喪邦。如果政府與人大對立,政府不能解散人大,人大有權罷免政府。
(有人插話:不能以人大常委會名義邀請大學校長。)
有的說:關鍵的一條,學生是愛國心動,不是動亂。
(有人插話:中央沒有說過學生都在搞動亂,那是指少數人。)
有的說:我主張召開緊急會議,由委員長會議做決定。我們呼籲學生停止示威遊行,給政府一個時間,也給我們最高權力機關一個時間。
有的說:學生的要求已經減到最低限度了,只要求承認是愛國運動,承認是合法組織。
有的說:雙方都撤退,學生回校,軍隊也撤退。國務院頒布的錯誤的命令,人大可以撤銷。
有的說:憲法規定,副委員長受委員長的委託,可以代行委員長的部分職權。
(有人插話:萬里出國沒有委託誰代理,是萬里的責任。)
有的說:不必拘泥這些了,國務院已發布了戒嚴令,人大應該立即開會。
有的說:是部分戒嚴,北京還有十個縣,並沒有戒嚴。
有的說:現在情況下,人大常委和國務院不一致不一致可不得了。
有的說:今天會議肯定學生是愛國運動能高, 明天要公佈出去,不是要講透明度嘛!
有的說:大家一致決定的,才能公佈。
有的說:不是講透不透明的問題,而是要能妥善解決的問題。
有的說:按慣例,還是由黨內副委員長先向中央通報一下吧!

   對此,大家都同意。值得注意的是,在這次會議上,有的人要求國務院派負責人出席委員長會議,對總理髮布戒嚴令作出解釋。雖然憲法明確規定總理有權對省(市區)部分地區宣布戒嚴,從法律角度上講不違憲;從組織上看,這是黨中央常委的決定,也完全合乎黨內決策的程序。社會上已廣泛流傳“通過人大來限制政府”的議案,“彈劾總理,取消戒嚴”,顯然背後有黑手在指揮。民主黨派幾乎都發表了不同程度地支持學生是“愛國運動”的聲明。有的人是出自不理解,有的認識觀點相合。對部分人大常委的動向,無論如何不能掉以輕心,簡單處理。在關鍵時刻,必鬚髮揮黨對人大的領導作用,對民主黨派必須誠心誠意,向他們通報情況,引導他們擁護中央的正確決策,不能放任自流。我徵得喬石、姚依林和楊尚昆的同意後,請中辦通知人大辦公廳,以黨中央名義先同人大黨組成員和黨員副委員長交換意見。

晚上8時至11時,我和喬石、姚依林、楊尚昆在中南海勤政殿,聽取人大常委副委員長中黨組成員的意見,出席的有彭沖、廖漢生、葉飛、倪志福、陳慕華、王漢斌等六位同志。他們反映人大副委員長集中的意見和要求: 一、在戒嚴過程中不發生流血,軍隊不進入京城市區;二、由人大常委和學生談判,承認學生是愛國運動;三、請萬里回國,主持人大常委會,聽取國務院關於戒嚴的回報。

在會上,我們心平氣和地向六位同志介紹了發生動亂的過程,小平同志和其他老同志的意見,以及政治局常委的決定,強調只有堅決制止動亂,才能挽救中國的道理。根據當時的記錄,我的講話要點如下: 最近,中央常委多次研究過,所有黨內德高望重的老同志都參加了研究。總的人為,4月26日社論是正確的,當前發生的事件是一場動亂,是一場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的動亂,其目的是要否定社會主義制度,否定共產黨的領導。大家一致認為,絕不能從4月26日社論的立場後退。如果否定了它,就等於失去了整個精神支柱。

從深層的原因看,這次事件是長期自由化的氾濫搞西方的一套所謂民主、自由、人權的結果。現在,後退是沒有出路的。你退一步,他進一步;你退兩步,他進兩步。已經到了無路可退的程度,再退就要把中國送給他們了。但要嚴格區分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我在5月19號的講話中特別重複了兩次“極少數、極少數”。這樣的人確實存在,有在一線指揮的,有在二線的,也有在三線“搖羽毛扇”的,相當老道。他們絕不是只搞一個月、兩個月,而是作了長期打算的。

我們不希望黨內分裂,非常願意團結一致。如果是一般性問題,即使在政策上有不同意見,還可以通過討論達成一致。但是這件事不同。趙紫陽同志從朝鮮回來後,發表了5月4日在“亞行”的講話。調子與4月26日社論完全不同。任何一個有政治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搞動亂的人當然也看出來了。那篇講話以後學潮更不斷升溫,達到上街遊行的高潮。中央最後才下決心實行戒嚴。

還有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問題:我黨究竟以誰為核心,誰代表改革開發,是趙紫陽同志,還是鄧小平同志?我們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 10年改革開放以來的主要方針、政策都是小平同志提出來的。小平同志是改革開放政策的總設計師。對世界來講,小平同志的形像是代表中國改革開放的形象。當然,趙紫陽同志也做了不少工作,但也是執行小平同志的。他在工作中也有不少失誤。如果我們要維護黨的團結、維護黨的核心,就應當旗幟鮮明地維護小平同志。

台長: 台北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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