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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鵬六四日記》4月23日至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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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紫陽出訪朝鮮

4月23日

11時,鐵映來電話,說北京各學校學生情緒激動,醞釀明天罷課,他希望紫陽主持聽匯報。錫銘也給紫陽打電話,要他推遲訪問。紫陽告鐵映,已委託李鵬主持常委工作,你們向他匯報吧!

下午一時半,我請喬石,啟立,鐵映等聽匯報。錫銘,清華,北大,師大,人大和鋼院的校長或書記也來了。學生不滿集中到一點,即追悼會結束後,有三個學生跪在大會堂東門外要李鵬總理出來接見,有人說,李鵬答應了,卻遲遲不出來,因而激起群情激奮。治喪小組澄清事實,卻沒有任何人說過李鵬答應出來。

下午4時20分,去車站送紫陽。他說,不是簡化禮賓嗎,你來破格了。我說,破一次值得,不是說我們不團結嗎,送送可現實團結。

晚8時半,去尚昆同志處,分析形勢。他也認為形式在發生變化。他鼓勵我去找小平。我要他同去,他同意。

晚上12 時,報來北京市政府發言人關於澄清謠言的問答,我發現一些文字和描述事實上的漏洞。我與李錫銘共同商量,問答不發了。發表澄清謠言的問答等於把矛盾引向中央,既然是利用謠言搞人身攻擊,不必上圈套。

昨天晚上7時至今天凌晨,在長沙發生了打砸搶事件。不法分子在繁華鬧市區搗毀了一批商店,大肆搶劫財物,維持秩序的民警被打傷,數輛汽車被掀翻或劫走,鬧得烏煙瘴氣。這是“文化大革命”以來,聞所未聞的一次嚴重的打砸搶事件。學潮伴隨著打砸搶事件,大有蔓延全國之勢。

上午11時,李鐵映同志來電話告訴我,在學生中廣為流傳一則謠言,說追悼會期間李鵬總理拒絕接見在天安門廣場的學生代表。三位學生代表拿著請願書,跪在大會堂東門外的階梯上請求李鵬出來與學生見面,長達3小時之久,始終也不為李鵬理睬,因此學生情緒激動,醞釀明天罷課,以示抗議。由於我在追悼會後就離開大會堂,對那裡所發生的事並不知道。我請鐵映同志把這件事經過查清楚,再商量對策。鐵映說,他剛才也給趙紫陽打過電話,認為學潮正在升級,矛盾直指鄧小平同志,形勢緊迫,希望趙紫陽同志組持召開常委會,聽一次匯報,決定對策。但趙紫陽告他,已委託李鵬主持常委工作,他下午走,沒有空,你們有事向李鵬匯報吧。很明顯,趙紫陽已經把這個“爛攤子”,推給我了,不知居心何在。我才到中央工作不久,自知能力有限,但我又是一名共產黨員,在黨和國家危難之時,也只好挑起重擔了。

李希明同志也來電話,他說他剛給趙紫陽打電話,說李鵬很難應付當前的混亂局面。在全國這樣緊急的狀態下,作為黨的第一把手,應推遲出國訪問,但也遭到趙紫陽的拒絕。錫銘與我在電力系統共事多年,對我不能說不了解。我本一介書生,技術型乾部,如何能應付如此錯綜複雜的政治局面。我從內行李十分贊成惜命的建議,但他也說服不了趙紫陽。

下午1時半,錫銘把背景五所重點大學的校長,黨委書記帶來了,他們是清華,北大,師大,人大和鋼院的領導。我請喬石,胡啟立,李鐵映同志一起聽匯報。他們反映學生的意見,集中到一點,就是李鵬總理為什麼拒絕接見天安門廣場的學生代表呈交請願書?據匯報,請願書共有七條要求,中心一條是要為耀邦平反。學生代表稱,治喪辦一位工作人員曾告訴學生,說李鵬總理已答應出來見學生,但等了幾個小時,李鵬也不出來,因而激起群情激奮。

經過核實,事情是這樣的:喬石同志當時在人民大會堂主持治喪事宜,得知學生要遞請願書時,就指示治喪小組派工作人員出去接受學生的請願書。在這個時候,我早已離開人民大會堂,回到中南海辦公室了。治喪辦的工作人員沒有說過,也不可能說李鵬總理答應出來見學生。

在會上,這件事已澄清了,我要求各校領導回去給學生做工作。幾位學校領導認為他們回校可以對學生做工作,但由他們去講缺乏說服力。因此,他們提出要在報上公開發表一個消息澄清這一謠傳。我同意由北京市政府發言人出面,發表一個談話對這件事加以澄清。李錫銘講,現在有點像“文革”開始的樣子,市委和學校領導心中都沒有底,有人傳說中央有黑手,想藉學生鬧事打倒誰,現在看,目標可能集中到李鵬總理身上。

匯報會結束後,我和喬石同志商量,以趙紫陽剛走時說的三條原則為內容,發一篇人民日報評論員文章,並由中央向各地發一電報通知,提出處理當前學潮的三條原則,強調要求各級黨委和政府做好學生工作,維持社會正常秩序,堅決制止一切打砸搶不法行為。

下午4時20 分,我到北京火車站去歡送趙紫陽出訪。看來,他並不歡迎我的到來。他說,不是簡化禮賓規格嗎,你這一來就破格了。我說,破一次格也值得,現在社會上傳聞多得很,不少人說中央內部不團結嗎,今天我來送你,可以顯示中央的團結。他聽後也未知可否。

形式在不斷變化,紫陽一走,這副擔子就落在我肩上。我對目前發生的事很警惕。 “文化大革命”中工人不做工,農民不種田,學生不上課,整整亂了十年,人民吃盡了苦頭,國家遭受災難,不能讓這種悲劇重演。但我對如何處理當前的混亂,也苦於沒有辦法。在這時,尚昆同志建議我主動找小平同志請示,他也一同去。

晚上12時,錫銘同志報來北京市政府發言人關於澄清“總理據見遞交請願書的學生代表”謠傳的談話稿。但是錫銘認為北京市政府發言人權威不夠,要求由新華社發通稿。錫銘講的有一定道理。因為追悼會是中央主持的,謠傳學生是向總理請願,有北京市來做說明顯然不合適。何況這篇談話稿就事論事,也缺乏說服力,可能產生相反效果。我和錫銘商量,一致同意,此稿不發了。

晚上,我在批閱大批文件和簡報的同時,不斷接到公安,安全,教委負責人關於各地學生動態的電話,電報。處理完這些事,已過深夜12時。我靜靜地陷入沉思,不僅向自己提出兩個令人費解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趙紫陽說他最敬重鄧小平同志,對鄧的指示從來不折不扣加以執行,為什麼在這次學潮中,卻反其道而行之。就在3月4日,鄧小平和趙紫陽談話說:“我們搞四化,搞改革開放,關鍵是穩定”,“中國不能允許隨便遊行示威”,“如果天天遊行,什麼事也不要乾了” ,“中國不允許亂”。這是針對國際上一些社會主義國家如波蘭,匈牙利否定共產黨的領導,搞政治多元化,出現社會動亂,以及在中國西藏拉薩發生民族分裂分子騷亂事件講的。鄧小平言猶在耳,但趙紫陽對目前的學潮,事實上是抱以縱容的態度。

第二個問題,學生為什麼非要向我遞交請願書,而不是向趙紫陽遞交?學生請願書的中心意思是要求重新評價耀邦同志,為自由平反,這本來應向總書記提的有關黨務方面的問題,耀邦在政府中並沒有職務,為什麼向政府總理提出。我判斷,讓學生向總理遞交請願書,事前是有預謀的,他們把鬥爭的目標對准我,把我推到第一線。對“文化大革命”中造反派這一套慣用的手法,我太熟悉了。那時,造反派總是先把領導人引出來,公開亮相,然後再藉群總的力量把2領導人搞臭。

上海市委對處理世界經濟導報一事十分重視,江澤民同志深夜找欽本立談話,進行了嚴肅的批評,要求將這期鼓吹自由(後面的沒有掃描)


4月24日

早上聽“美國之音”,說中國學生抗議警察施暴罷課,目的是給政府施加壓力,要民主自由。今天有34所大學6萬餘學生罷課。有的佔領廣播室,有的要奪學生會的權,有的要搞大串聯,成立團結學生會,街上也出現了小字報。

上午,我分別找依林、萬里、宋平談了形勢。他們都同意我們昨天電報採取的三條措施。萬里同志找北京市做工作,讓他們消除顧慮,大膽工作。

下午5時,萬打電話來,說北京市反映,形勢非常嚴峻,對中央態度不明朗,很有意見。他建議開常委會。

晚8時,常委碰頭會是關鍵的一次會議。大家意見空前的一致。認為形勢嚴峻,是一場有組織有計劃的旨在打倒共產黨的政治鬥爭,必須旗幟鮮明地採取得力措施,加以製止。方針是首先穩住北京,進而穩住全國。北京市委表示,只要中央態度明朗,我們就能發動群眾,挽回局勢。組織上,通過喬、胡、李鐵映組成領導小組,負責第一線處理學潮。

接小平同志電話,明天上午10時去見他。

據可靠消息反映,追悼會結束後,趙下午就去打高爾夫球,真是放得下心。
“美國之音”不厭其煩地反复廣播北京學生為抗議警察“施暴”而舉行罷課,目的是給政府施加壓力,要求民主自由的消息,大有給學生打氣之意。日本產經新聞也為之吶喊,說什麼這是“群眾性反體制運動”,在東歐捷克、匈牙利發生過,在中國尚屬首次。在國內也有一些新聞媒體大加渲染,如科技日報登載《風一程,雨一程,壯歌送君行》,讚揚學生在追悼會前後,在天安門廣場鬧事的長篇報導。

中央給各地黨委的電報已於昨天發出,人民日報也寫了一篇評論員文章,題目是《化悲痛為力量》,其中指出“如果社會動盪,秩序混亂,就會給少數惟恐天下不亂的人以可乘之機,危害四化建設的大局"。但是中央所有這些措施都跟不上形勢了。事態發展很快,今天有34所大學6萬餘學生罷課。有的學生佔領學校廣播室,有的奪了學生會的權,有的要搞大串聯,仿照波蘭“團結工會”那樣,成立“團結學生會”,街上也出現了大批小字報。

上午,我分別找依林、萬里、宋平同志談了對當前形勢的估計,徵求他們對處理學潮的意見。他們都同意昨天中央採取的三條措施。萬里同志是老北京,曾長期擔任北京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他主動表示願意找北京市領導同志做工作,讓他們消除顧慮,大膽向學生做工作。

下午5時,萬里同志打電話來,說北京市領導反映,形勢非常嚴峻,中央態度不明朗,他們很難工作。萬里建議立刻召開常委會討論對策。我同意了萬里同志的建議,決定晚8時開常委碰頭會,擴大到有關同志參加。

晚8時召開的常委碰頭會是一次關鍵的會議。參加的同誌有常委喬石、胡啟立、姚依林同志,列席常委會的有楊尚昆、萬里,還有書記處的芮杏文、閻明復、溫家寶,政治局委員田紀云、李錫銘、宋平、丁關根同志,有關部門的負責人也參加了會議。在討論中,大家一致認為當前局勢嚴峻。首先在北京繼而波及到全國的學潮,實際上背後有人操縱,煽動鬧事,這是一場有組織有計劃的旨在打倒共產黨的政治鬥爭。中央必須旗幟鮮明地採取得力措施,加以製止。方針是首先穩住北京,進而穩住全國。李錫銘在會上表示,只要中央態度明朗,北京市委有把握把群眾發動起來,挽回局勢。在討論中,我提出三個可供選擇的方案:一是人民日報發一篇有分量的社論,傳達今天常委碰頭會議的精神;二是由黨中央和國務院聯合向全國各省市發一通知;三是在北京召開黨政軍幹部動員大會,傳達今天會議精神。經過討論,大家認為可先發一篇有分量的社論。會議還通過由喬石、胡啟立、李鐵映三位同志組成的處理學潮的領導小組,負責在第一線處理學潮。散會時已是晚上11時半。

我接到小平同志秘書王瑞林打來的電話,明天上午10時小平同志約我和尚昆到他家去談話。

警衛局的同志反映,22日上午耀邦追悼會結束,下午趙紫陽就去郊區打高爾夫球。由此可見,他對耀邦同志是毫無感情而言。對全國亂哄哄的局勢,他卻一走了之,令人不可思議,也發人深思。



這是一場動亂

4月25日

10時,去小平同志處。我和尚昆去的。他聽完我們簡單匯報後,講了一篇話。他確定當前是一場否定共產黨的領導、否定社會主義制度的動亂,必須態度鮮明盡快地加以製止。

中午,我根據筆記口授秘書,把鄧的談話要點整理出來了。下午3時,我再次召集常委碰頭會,傳達鄧的指示。決定三大系統中央、國務院和北京市傳達常委會精神和鄧指示精神。

秘書和警衛都勸我抓緊休息,不然難以持久。陳雲也讓許永躍打電話,要我注意休息。

小平同志家住在地安門大街前沿的米糧庫胡同,是一座前後各有一個小院子的西式單層房子,離中南海只有5分鐘的汽車路程。

10時,我和尚昆去小平同志處。小平同志聽完我和尚昆同志關於昨天常委碰頭會對當前形勢的分析,以及要採取的對策的匯報後,講了一篇極有分量的話。以下是小平同志的講話

要點:

這不是一般的學潮,是一場動亂,就是要旗幟鮮明,措施得力,反對和製止這一場動亂。不能讓他們的目的得逞。這些人受西方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的影響,受南斯拉夫、波蘭、匈牙利、蘇聯自由化分子的影響,起來搞動亂,目的是推翻共產黨的領導,是國家和民族喪失前途。採取這些措施,行動要快,要爭取時間。前一段,上海態度明確,贏得了了時間。我們不要怕被人罵,不要怕人家說名譽不好,不要怕國際有反應,只要中國真正發展起來了,四個現代化實現了,才有真正的名譽。

四個堅持十分必要。反對精神污染,20幾天就丟掉了。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沒有做到認真貫徹。如果貫徹得力,在思想界、教育界就不會像現在這麼混亂。當然,小的動亂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可以個別處理,分散解決,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迫使我們要集中去解決,迫使中央要直接干預。四個堅持中有一個人民民主專政,這個手段要用起來。當然,要運用得當,注意縮小打擊面。現在要特別注意不要讓他們把動亂引到中學中去,穩定中學十分重要。他們會鼓動娃娃起來鬧的。工人是穩定的,但其中也有不穩定因素。農民沒有問題。還要注意穩定社會其他各個方面。

這一場動亂完全是有計劃的陰謀活動,他們想把一個很有前途的中國變成沒有希望的中國,是我們永遠沒有希望。要害是否定共產黨的領導,否定社會主義制度。對話是可以對的,但不能縱容錯誤的行動。縱容不能解決問題,只能助長他們的氣焰。要盡力避免流血事件。北京市的意見是對的。中央的態態度要明確,明確了他們才好辦事。

這次動亂一出現就是全國性的,我們不可低估。要發一篇有分量的社論。這還不夠,爭取抓緊立法。他們現在就利用憲法中的集會、遊行權利來和我們鬥。北京不是有個“十條”嗎?我們要用這個東西來約束他們。準備迎接一場全國性的鬥爭,爭取把動亂打壓下去。不然國無寧日,天天不得安寧,甚至永遠不得安寧。我對布什說,如果中國允許搞遊行,中國這麼大,人這麼多,360天,天天都會有遊行,這怎麼能穩定呢?沒有穩定就什麼也乾不成了。如果出現“團結學生會”,就宣布解散。現在他們搞的那一套,都是“文化大革命”造反派搞的那一套,惟恐天下不亂,把中國的希望搞成泡影,是我們的經濟發展戰略、改革開放都搞不下去,甚至毀於一旦。

這場動亂,有後台,有黑手,方勵之夫婦是個典型。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在適當的時候就要予以處理。對有些人,要打個招呼。 告訴他們不要捲進去,不要繼續搞了。不要等事情發展起來了,怪我們沒有打招呼。科技日報內部有爭論,要支持內部的健康力量。上海世界經濟導報搞得不像樣子。報刊編輯要調離,負責人要解除職務,要堅決調離。必要時可以停刊,不要怕人家罵。

廣大工人、農民、知識分子是擁護我們的,幹部是擁護我們的,民主黨派也是好的。我們還有幾百萬人民解放軍。我們怕什麼?罷課的6萬學生中,不少是被脅從的,被阻礙不讓上課的。他們搞的糾察隊是非法的。我們要支持那些沒有捲入的學生。黨的組織要發揮作用,黨團員要發揮作用。要重申黨的、團的紀律。大學、中學、工廠、機關都要開支部大會,還要開大會。要加強公安部門的工作,維護社會正常秩序。出現了“團結學生會”,要堅決採取措施,先警告,讓他們自己解散,不服從就取締。要通過朋友的渠道,給一些人誠心誠意地打個招呼,勸他們在這場鬥爭中,盡力克制,不要處於黨和人民的對立面。吳祖光是第一批挨整的。

這次治喪活動處理是好的。現在的性質變了,我們必須快刀斬亂麻,為的是避免更大的動亂。你們常委昨天的決定是對的,意見是一致的,這很好。只有態度鮮明,措施堅決,支持地方放手處理,就能及時把這場動亂制止下去。

小平同志的講話猶如一場及時雨,未處理當前複雜的局面指明了方向。

下午3時,我立即召開常委碰頭會,傳達等小平同志的指示。尚昆同志在會上明確表示,李鵬同志傳達鄧的講話內容是準確無誤的。常委會一致認為,小平同志的講話十分重要,應立即傳達下去。決定首先在三大系統,即中央、國務院和北京市副部級以上乾部中傳達,內容包括小平同志今天的談話的記錄稿和4月24日晚常委會紀要。由溫家寶同志責成中央辦公廳印發24日常委碰頭會紀要,並及時整理鄧的談話記錄,作為傳達的依據。

傍晚,溫家寶同志給我來電話,請示鄧小平講話中有些敏感問題是否先不傳達。為了縮小打擊面,爭取一切可以團結的同志,我當即表示同意。我同時授權給溫家寶同志,中央辦公廳整理鄧的那篇談話稿時,你們認為哪些問題敏感,就先不往下傳達。由於避免了爭論,就爭取了時間,兩個傳達稿很快發出了。按照常委會的分工,中央系統是由喬石,國務院系統是由田紀云,北京市系統是由李錫銘同志分別傳達的。三大系統的傳達都在25日晚間進行完畢。北京市因為身處第一線,在傳達時還主動擴大到區縣局級幹部。為了落實小平同志要給吳祖光、於光遠、蘇紹智、胡績偉這些人打個招呼的指示,則由閻明復同志去辦。這次常委碰頭會還寫了紀要,趙紫陽的秘書×彤也參加了今天的會議。由我簽發,把24日常委會紀要和小平同志講話記錄稿密傳到平壤,送給正在朝鮮訪問的趙紫陽同志。

下午,我在中南海紫光閣會見匈牙利副總理邁傑什·彼得。我在介紹中國的情況時說:“中國不搞多黨制”,“中國實行的是共產黨領導下的多黨合作制”。我還說:“價格改革非進行不可,但步子不能走得太快”,“中國雖然遇到一些暫時的困難,但改革開放的方向不會改變”。這是學潮發生以來,我第一次會見的外國重要客人,藉此機會表明了黨中央和中國政府對當前時局的看法。

以後才知道,黨內支持學潮的人也不甘寂寞,就在4月22日晚上,與傳達鄧小平同志講話的同時,中顧委委員杜潤生根據趙紫陽臨走時交待的意見,邀集胡績偉、秦川、李昌、李銳等人開會。杜潤生說,趙紫陽認為,應把這次學潮作為一個契機,來推動改革的進行。這就是說,從學潮一開始,趙就把學生鬧事當做他確保和鞏固自認為岌岌可危的總書記位置的契機了。

今天下午北大學生倡議成立“全國團結學生聯合會”,聲稱“只要不達到目的,就無限期罷課。”美國華盛頓郵報駐京記者給上海交通大學學生會打電話稱,北大、清華已罷課,你們交大情況如何?長沙中南工業大學一張大字報稱:“解放後四十年是腐敗的四十年”,揚言“要成立新的政黨代替中共統治”。


四·二六社論

4月26日

《社論》在昨晚廣播之後,形勢開始發生變化。各級領導和黨團員振作起來了。北京市委下午開了萬人大會,江澤民在上海上午就開了會。北京市街頭和電線桿上的小字報已一掃而空。

胡啟立和曾建徽來,送審一個電視新聞,是通過一個座談會澄清我為什麼沒有接見學生的問題。新聞片軟弱無力,我沒有同意發表。

江澤民同志下令對經濟導報進行停刊整頓,欽本立停職。

今天,人民日報頭版發表了一篇題為《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動動亂》(錯別字真多)的社論。 《社論》是胡啟立同志根據小平同志的談話精神,組織有關同志起草的。由於“四·二六”社論成為以後這場鬥爭的爭論焦點,故將這篇《社論》全文轉錄如下:

在悼念胡耀邦同志逝世的活動中,廣大共產黨員、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幹部、解放軍和青年學生,以各種形式表達了自己的哀思,並表示要化悲痛為力量,為實現四化、振興中華貢獻力量。

在悼念活動期間,也出現了一些不正常情況。極少數人藉機製造謠言,指名攻擊黨和國家領導人;蠱惑群眾衝擊黨中央、國務院所在地中南海新華門;甚至還有人喊出了道道共產黨等反動口號;在西安、長沙發生了一些不法分子打、砸、搶、燒的嚴重事件。

考慮到廣大群眾的悲痛心情,對於青年學生感情激動時某些不妥當的言行,黨和政府採取了容忍和克制態度。在22日胡耀邦同志追悼大會召開前,對於先期到達天安門廣場的一些學生並沒有按照慣例清場,而是要求他們遵守紀律,共同追悼胡耀邦同志。由於大家的共同努力,保證了追悼大會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中順利進行。

但是,在追悼大會後,極少數別有用心的人繼續利用青年學生悼念胡耀邦同志的心情,製造種種謠言,蠱惑人心,利用大小字報污衊、謾罵、攻擊黨和國家領導人;公然違反憲法,鼓動反對共產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在一部分高等學校中成立非法組織,向學生會“奪權”,有的甚至搶占學校廣播室;在有的高等學校中鼓動學生罷課、教師罷教,甚至強行阻止學生上課;盜用工人組織的名義,散發反動傳單;並且四處串聯,企圖製造更大的事端。

這些事實表明,極少數人不是在進行悼念胡耀邦同志的活動,不是為了在中國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進程,也不是有些不滿發發牢騷。他們打著民主的旗號破壞民主法治,其目的是搞散人心,搞亂全國,破壞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這是一場有計劃的陰謀,是一場動亂,其實質是要從根本上否定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否定社會主義制度。這是擺在全黨和全國各族人民面前的一場嚴重政治鬥爭。

如果對這場動亂姑息縱容,聽之任之,將會出現嚴重的混亂局面,全國人民,包括廣大青年學生所希望的改革開放治理整頓,建設發展,控制物價,改善生活,反對腐敗現象,建設民主制度與法制,都將化為泡影;甚至十年改革開放取得的巨大成果都可能喪失殆盡,全民族振興中華的宏偉願望也難以實現。一個很有希望很有前途的中國,將變為一個動亂不安的沒有前途的中國。

全黨和全國人民都要充分認識這場鬥爭的嚴重性,團結起來,旗幟鮮明的反對動亂,堅決維護得來不易的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維護憲法,維護社會主義民主法治。決不允許成立任何非法組織;對以任何藉口侵犯合法學生組織權益的行為要堅決制止;對蓄意造謠進行誣陷者,要依法追究刑事責任;禁止非法遊行示威,禁止到工廠、農村、學校進行串聯;對於搞打、砸、搶、燒的人要依法制裁;要保護學生上課學習的正當權利。廣大同學真誠的希望消除腐敗,推進民主,這也是黨和政府的要求,這些要求只能在黨的領導下,加強治理整頓,積極推進改革,健全社會主義民主和法治來實現。

全黨同志、全國人民必須清醒的認識到,不堅決的製止這場動亂,將國無寧日。這場鬥爭事關改革開放和四化建設的成敗,事關國家民族的前途。中國共產黨各級組織、廣大共產黨員、共青團員、各民主黨派、愛國民主人士和全國人民要明辨是非,積極行動起來,為堅決、迅速地制止這場動亂而鬥爭!


《社論》在昨晚由新華社發表後,全國形勢開始向好的方面發生變化,各級領導和黨團員振作起來了。北京市委今天下午又召開了萬人大會,李錫銘同志傳達了小平同志的談話。上海動作更快,今天上午就召開了領導幹部會議,江澤民同志傳達了小平同志的講話。前幾天,在北京市街頭出現的鬧事學生小分隊,今天不敢再出來活動了,街頭的小字報已被清除。

我把中央辦公廳整理的小平同志4月25日談話要點稿,於昨晚送到小平同志那裡,同時還給小平同志秘書王瑞林寫了一封信:


瑞林同志:

小平同志談話要點已整理出來。昨天已傳達到常委及中央黨政和北京市系統的負責同志。現把談話要點送上,請送小平同志審閱。

李鵬


今天上午,小平同志親自修改和圈閱了他的談話記錄稿,王瑞林把文稿退給我。王瑞林還寫了幾句話:“送小平同志看過,作了修改(用鉛筆)。”小平同志對講話稿重要的修改是:一、上海世界經濟導報搞得不像樣子,編輯部要改組;二、耀邦同志是有錯誤的,他確實也做了不少好事,如提倡改革開放等等;三、要通過朋友的渠道給吳祖光這些人談談心,誠意地打個招呼,勸他們在這場鬥爭中,盡力克制,不要處於黨和人民的對立面。


以上凡黑體字均是小平同志親筆修改的。


下午,胡啟立和曾建徽同志來見我,他們帶來一個電視新聞片,內容是通過一個座談會,來澄清李鵬總理為什麼不接見學生代表。該片就事論事軟弱無力,不能說明問題。這本來就是動亂分子策劃的一個騙局,應理直氣壯地予以揭露。我沒有同意發表這樣一個新聞片。

上海市委貫徹小平同志講話很得力,江澤民同志親自處理了世界經濟導報事件。該報自由化傾向一向比較明顯,他們準備在最近出版的一期報紙上,用幾個版面的篇幅刊登一批知名人士在“胡耀邦逝世座談會”上的發言,內容多是宣傳自由化思想,發洩對黨中央的不滿,極不利於局勢的穩定。江澤民同志親自找世界經濟導報總編輯欽本立談話,汪道涵同志作為導報的名譽理事長,也一同參加規勸欽本立停止發行該期。欽本立一方面同意停發,一方面又提前印出發行。海外電台對此大肆加以渲染,說導報被沒收或查封,一時鬧得沸沸揚揚。上海市委指出,有人企圖利用海外輿論對市委施加壓力,這完全是徒勞的,動搖不了我們推護安定團結的決心。 4月26日上海市委作出決定,停止欽本立總編輯職務,並向該社派駐領導小組加以整頓。

晚11時, “北京高校臨時聯合會”發出通知,25日全市統一遊行,到天安門會合。亞洲華爾街報刊登方勵之主張,“如果中國在人權方面沒有取得進展,外國公司應當抽走他們的資金”。

今天還接到趙紫陽同志從朝鮮發來的電報,他是看了中央給他的兩份電報,即24日常委碰頭會紀要和25日小平同志談話記錄稿後回電的。以下是趙紫陽的回電:


我完全同意小平同志就對付當前動亂問題所作出的決策。

趙紫陽
1989年4月26日於平壤


鬧事學生大遊行

4月27日

學生遊行隊伍還是出來了。從早上8時開始,衝過層層防線,於下午4時到達天安門。沿途口號變為“擁護共產黨,堅持四項原則,打倒腐敗,打倒官倒”。過天安門城樓後,一直東去。晚10時才逐漸回校。遊行學生認為取得很大的勝利。老黨員認為政府太軟,積極分子覺得窩囊。而老知識分子和民主黨派則鬆了一口氣。因為沒有抓一個、打一個,沒有發生流血。

從戰略上講,《社論》發揮了巨大的威力,全國形勢基本穩定下來,勝似百萬雄兵。由於長期自由化思想影響,事情要一下平息下來是不可能的。

晚9時後,我的大琳乘車返萬壽路,在復興門遇到學生阻礙,司機靈機一動繞道南行。

北京鬧事的學生遊行隊伍今天終於出來了。從早上8時開始,由學生隊伍帶頭,沿途也夾雜一些北京的市民和外地來京的流動人員,匯集成一支遊行隊伍,衝過公安和武警設立的層層防線,於下午4時到達天安門廣場。今天遊行學生的口號變了,再也沒有為胡耀邦平反、為反自由化平反一類政治性的口號了。一夜之間突然變成了“擁護共產黨,打倒腐敗,打倒官倒”。我一直在中南海辦公室注視遊行隊伍的動向,原來估計遊行隊伍會停留在天安門廣場,但是,當下午4點半,遊行隊伍通過天安門後,並沒有停留,一直向東長安街去,到達建國門後開始分散,晚上11時左右,各路遊行隊伍陸續返回學校。警察和武警赤手空拳,甚至連非殺傷性武器也沒有帶,如何阻擋得往遊行的人潮。

遊行結束後,各方反映不一:參加遊行的學生認為取得很大的勝利;一些老同志、老黨員認為政府手太軟,制止不力;學校和黨政機關里擁護黨的骨幹分子覺得太窩囊;一些老知識分子和民主黨派人士鬆了一口氣,因為政府沒有抓一個人,沒有發生流血事件;外電也說中國當局對遊行採取了容忍和克制的態度。

日本時事社說,中國一批年輕官員結成支持民主化運動的集團。學生舉著“擁護社會主義”、“擁護共產黨領導”的標語也是遵照這個集團的指示。後來才知道,發現這個指示就是方勵之、李淑賢,他們給學生頭頭王丹帶話,“明天遊行口號要變。”

美國華爾街日報說,學生是把悼念胡耀邦作為政治民主化的藉口而已。美國國務院公開出面干涉中國內政,在今天的一項聲明中說:“新聞自由是一項基本權利,如果世界經濟導報因行使這項權利而受處罰,那是令人遺憾的。”

總的來看,由於人民日報“四·二六”社論發揮了巨大的威力,全國形勢基本上已向穩定的趨勢發展。但是由於長期自由化思想影響,要把事態一下平息下來也是不可能的。從今天的遊行,也可以看出,鬧事學生背後一定有黑手,在操縱和指揮。我和王瑞林同志通了電話,講了今天學生遊行經過。他說小平同志認為,中央態度明朗,又避免了流血,處理是好的。

晚9時後,我和朱琳乘車由中南海返回萬壽路家裡。臨出發前,國家教委副主任騰藤來了一個電話,說有一群學生企圖在我回家的路上攔截我的汽車。果不其然,當我的座車行至復興門時,一群學生堵在車隊前吵吵嚷嚷,企圖攔車。警衛參謀趙留江和楊曉東下車觀察情況,司機劉繼宗靈機一動,調轉車頭繞道南行,順利返回萬壽路。

台長: 台北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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