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我召集所有同事一起去探望她。我故意走到他的面前﹐問他是否要一起去﹐他拒絕了。
其實﹐我也不喜歡到醫院去。不喜歡進到醫院時﹐被那種生病和死亡的味道包圍的感覺。因為﹐我曾經差一點在這裡死掉。
我們一行人去到她的床位﹐她精神很好﹐腳上打了石膏。看到我們來﹐她很高興﹐一直嘰嘰喳喳地說了很多話。雖然﹐在見到我們時﹐我在她眼裡看到﹐閃過的一絲失望﹐只有一絲﹐很快就消散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聊﹐我是在干什麼﹖故意試探別人的情感﹐就算我真的知道了又如何﹖這一切根本與我無關。
我環顧四周﹐看到住在她隔壁床位的馬來婦女﹐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麼病進來的﹖還記得我終于能夠離開醫院的那天﹐我對自己接下來應該要怎樣生活﹐感到的竟是茫然。
我當時是急性肺炎﹐嚴重得差點沒命。在醫院住了好幾個星期才完全康復。看著隔壁床的馬來婦女﹐我忽然想起那個陪伴了我多日的Kak。她就住在我的床位旁邊﹐她的丈夫總是在傍晚的時候來﹐風塵仆仆﹐但是關愛之情洋溢在臉上。他每次都會帶來各種食物來﹐兩個人閒話家常。
Kak患上的是子宮頸癌﹐將子宮切除後才把命保住﹐但她以後都不可能生孩子了。我當時就想﹕子宮﹐一個賦予女人孕育生命能力的地方﹐同時也是剝奪生命的地方。那個深砌在我們身軀裡的神秘場所﹐是一個我們觸不及的地方。我們從那裡來﹐卻完全失去了對那個地方的記憶。
我聽到她叫了我一聲﹐我怔了怔﹐回過神來。同事們要走了﹐我望著她以及隔壁床的馬來婦女遞上了一個失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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